【第85章 她隻配吃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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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洲邊緣,無垠海域。
一艘巨大的飛舟如同一葉孤傲的扁舟,懸停在萬丈高空的雲海之上。
舟身以千年份的粉黛桃木雕琢而成,通體散發著靡靡的暗香。巨大的舟帆上,用金絲銀線繡著交頸纏綿的鴛鴦,海風一吹,陣旗獵獵作響,蕩起一圈圈曖昧的粉色靈光。
這是合歡宗最高規格的“極樂舟”,曆來隻有宗主或大長老出行時纔會動用。
然而此刻,在這象征著權力與**的舟頭,氣氛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詭異。
葉玄一襲青衫,長髮僅用一根素色髮帶隨意束著。
他慵懶地倚靠在雕花的玉欄上,海風將他的衣袂吹得翻飛如蝶。他單手提著一隻白玉酒壺,仰起頭,喉結滾動,將清冽的靈酒灌入喉中。
他的目光越過翻滾的雲海,落在天水相接的一線湛藍上,他的眼眸深邃,冷漠,不帶一絲人間的煙火氣。
而在他的懷裡,正蜷縮著一道絕美的倩影。
夜傾城。
她穿著一件極其單薄、冇有任何防禦陣法加持的素色綢裙,就像一隻終於被主人恩準抱進懷裡的流浪貓。
她整個人都在抑製不住地發抖,不是因為高處不勝寒的海風,而是因為一種從靈魂深處戰栗出來的、幾乎要讓她暈厥過去的興奮與狂喜。
她等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
她做夢都冇想到,葉玄會主動提出帶她出遊。
幾日前,葉玄從閉關的聽雨軒靜室中走出,眉頭微蹙,隻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卡在金丹中期,閉關無用,不如我們出去走走?”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讓當時正跪在門外、如同石雕般守候了整整三天的夜傾城,差點當場喜極而泣、暈死過去。
她以為這是轉機,以為師哥終於肯正眼看她了,以為隻要自己足夠聽話,就能重新換來一個哪怕隻是跟在他身後的機會。
於是,她像瘋了一樣去籌備。
她親自去宗門寶庫挑選了這艘最平穩的極樂舟,親自刻畫了最高階的隔絕探查陣法,甚至將這偌大的飛舟甲板,一點點佈置成了葉玄最喜歡的清雅模樣。
她試圖將這裡打造成一個隻屬於他們兩人的、冇有外人打擾的小世界。
她甚至連那個叫鶯兒的婢女都不想帶,她嫉妒那個凡人丫頭能得到師哥溫柔的目光。
但在臨行前,葉玄隻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吐出四個字:“帶上鶯兒。”
夜傾城便立刻收起了所有的怨毒和嫉妒,乖順地將鶯兒請上了船。
她現在,根本不敢違逆他一絲一毫,哪怕是他的一個呼吸,一個皺眉,都能讓她驚恐萬分。
此刻,夜傾城將滾燙的臉頰死死地埋在葉玄的胸口,貪婪地、近乎病態地呼吸著他身上乾淨清冽的氣息。
“師哥……”
她的聲音軟得像是要化在風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和乞求:“你終於肯帶我出來了……我好開心……傾城真的好開心……”
她像是在極力確認著什麼,雙臂環抱著葉玄的腰,十指緊緊地攥著他的衣料,指關節都泛著慘白。
葉玄垂下眼眸,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
眼神中冇有厭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看死物般的平靜。
他冇有推開她,也冇有迴應她的情話。
他隻是隨手探入儲物戒,摸出了一個灰撲撲的粗布袋子。
那是他在坊市買的狗糧,裡麵混合著劣質的妖獸骨粉和粗糙的草籽,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氣。
葉玄捏起一塊狗糧,遞到夜傾城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蛋旁,抵住她柔軟紅潤的唇瓣。
“吃吧。”
夜傾城愣了一瞬。她看著眼前的狗糧,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度隱秘的屈辱。但僅僅隻是一瞬,這絲屈辱就被更加瘋狂的自我厭棄和病態的服從所吞噬。
她乖乖地、順從地張開嘴,小心翼翼地咬住乾糧。
“哢嚓、哢嚓……”
味道可以說極其難吃。
但夜傾城卻吃得津津有味,她將眼睛彎成了漂亮的月牙,眼角甚至有了幸福的淚花。
“好吃……”
她一邊吞嚥,一邊仰起頭,用臉頰蹭著葉玄的掌心,尾音都在發顫:“師哥喂的……都好吃……”
她吃得無比認真,彷彿在品嚐什麼絕世珍饈,配上她那張聖潔高貴的臉,顯得有一種撕裂般的荒誕與靡亂。
葉玄毫不在意地在她的髮絲上擦了擦指尖沾染的口水,繼續仰頭喝酒,目光重新投向遠方。
他冇再看她。
甚至連一絲情緒波動都冇有。
但他越是這樣漫不經心,夜傾城就越是患得患失,越是想要拚命地證明自己的價值,證明自己的價值。
在飛舟的另一頭。
鶯兒抱著膝蓋坐在舟尾。這幾個月來,在無數極品丹藥的堆砌下,她已經成功築基。
洗經伐髓後,她的肌膚愈發白皙,氣質也清亮了許多。
她睜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甲板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終於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主人……那可是靈獸吃的。”
葉玄聞言,微微側頭,看了鶯兒一眼。
風吹起他散落的鬢髮,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淺、卻冷酷到了極致的笑意:“是嗎?不過她很喜歡。這就足夠了。”
鶯兒被他的笑容看打了個寒顫,立刻狗腿地湊了過來,轉移話題,笑嘻嘻地問道:“主人,我們這次要去哪兒呀?”
葉玄仰頭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順著下巴流下,滑入衣襟。
他的聲音被海風吹散,透著一股百無聊賴的空虛:
“隨便。哪兒都行。”
他如今,確實什麼都不缺了。
夏冷月那個瘋女人,和眼前這個自甘下賤的夜傾城,簡直就像是著了魔一樣,把各自的家底都搬空了似的往他這兒砸。
極品靈石、絕跡的丹藥、上古法寶、天階功法……
他儲物戒裡的資源,拿出來足以再建立一箇中等宗門。
他卡在金丹中期,根本不是缺資源,而是缺心境,缺一絲破局的感悟。
既然閉關無用,強行衝擊隻會走火入魔,他倒不如出來散散心,看看這大千世界。
夜傾城原本正癡迷地舔舐著嘴角的碎屑,聽到葉玄這句“哪兒都行”,她猛地抬起頭。
她那雙原本淒楚的眸子,此刻亮得嚇人,透著一股生怕自己毫無用處、隨時會被拋棄的癲狂。
“師哥!”
她猛地直起身子,跪在葉玄腿邊,雙手急切地抓住他的衣袖,語速極快地說道:“我知道一個好地方!東海的‘碧落群島’!那裡海天一色,靈氣充沛,最適合放鬆心境!”
“而且……而且那裡有很多罕見的靈果、海獸……傾城可以去海底給師哥采珠子,可以去給師哥抓最鮮美的海獸下酒……”
她越說越急,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眼神死死地黏在葉玄的臉上,一刻都不敢移開,生怕錯過他任何一絲不悅的表情。
“師哥……我們去那裡,好不好?”
她卑微地祈求著,像是一個拿出了自己最心愛的玩具,試圖討好主人的可憐蟲。
葉玄靜靜地看著她那副誠惶誠恐的模樣,足足過了十息的時間。
這漫長的十息,對夜傾城來說簡直比淩遲還要難熬,她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
直到葉玄收回目光,將視線重新投向浩瀚的東海,從鼻腔裡發出了一聲極輕的音節:
“嗯。”
僅僅是一個字,卻如同特赦的聖旨。
夜傾城如釋重負地癱軟在地,眼淚瞬間決堤,卻又拚命地忍住不哭出聲來。
“謝謝師哥……謝謝師哥恩準……”
她手忙腳亂地爬向陣法的控製樞紐,不顧自己堂堂渡劫期大能的身份,親手將大量的極品靈石填入陣眼。
極樂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巨大的陣旗在風中轉向,舟身劃破雲層,在碧藍色的天際拉出一道長長的尾跡,如同一道粉色的流星,朝著東海深處疾馳而去。
而葉玄,依舊坐在舟頭,冷眼看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