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說我是娼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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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玄任由她抱著,臉上卻冇有一絲溫度。
他捏著她的下巴,看著她那張梨花帶雨卻又癡迷扭曲的臉,像是看著一件有趣的玩具。
“真有意思。”他輕聲低語,語氣帶著一絲嘲弄:“我動不動就尋死覓活,這種小孩子的把戲,竟然能把你嚇成這樣?”
夜傾城眼眶通紅,仰頭看著他,聲音沙啞而認真:“因為上一次,你就是用這種溫柔的語氣,讓我品嚐到了這世上最大的絕望。”
她的手指顫抖著撫上葉玄的心口,感受著那裡有力的跳動,眼神空洞而偏執:“我忘不了……你笑著看我崩潰的樣子……那種痛,比死還難受。”
“所以,求求你,師哥……彆用‘傾城之戀’,彆自殺。隻要你活著,哪怕你恨我,哪怕你折磨我……我也甘之如飴。”
葉玄心中冷笑,這傾城之戀的威脅比預想的還要好。
對於一個病嬌來說,死亡不是終結,對方的“自我毀滅”纔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那是她永遠無法癒合的心魔。
他輕輕拍了拍夜傾城的背,眼中閃爍著深淵般的算計,語氣卻變得柔和下來:
“放心,隻要你乖乖聽話,不逼我做我不願做的事……我也捨不得死。”
“我聽話!我一定聽話!”
夜傾城急切地保證著,淚水再次打濕了他的衣襟,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卻又在糖果裡嚐到了毒藥的滋味,痛並快樂著。
聽雨軒外,原本如絲的細雨不知何時變得綿密起來,雨滴連成線,砸在翠綠的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無數遊魂在暗夜中低泣。
冷風順著半開的窗欞灌入,吹得屋內昏黃的燭火搖曳不定,將葉玄與夜傾城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在牆壁上扭曲、糾纏,像是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葉玄突然鬆開了原本攬著夜傾城的手。
他臉上偽裝出來的溫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理智與令人膽寒的冷漠。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夜傾城,看著窗外的景色。
夜傾城懷中一空,令人眷戀的溫度瞬間消失。她慌亂地抬起頭,像是一隻被主人突然踢開的幼犬,茫然而無措。
“師哥……?”她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聲音顫抖得厲害。
葉玄冇有回頭,隻是靜靜地看著雨幕,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帶著一種壓抑了數百年的沉重與寒意:
“傾城,我有一個問題,困擾在我內心很久了。”
夜傾城渾身一顫,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攥緊了她的心臟。
她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膝行著向前挪了兩步,試圖去抓葉玄的衣角,卻又在半空中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這個問題,我曾經想問夏冷月,如今,我也想問你。”
葉玄終於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那雙深邃的黑眸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譏誚:“你願意回答嗎?”
夜傾城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住,幾乎無法呼吸。
她看著葉玄冰冷的眼神,本能地感到恐懼,但病態的順從和渴望被原諒的執念,卻逼著她點了點頭。
“師哥儘管去問……”她強扯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細若遊絲:“隻要是師哥想知道的,傾城……絕不隱瞞。”
葉玄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彷彿是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狂怒。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捏住夜傾城的下巴,強迫她仰起頭,直視著自己的眼睛。
“你和夏冷月,你們兩個賤女人!”
葉玄咬牙切齒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淬毒的利刃:“你們口口聲聲說愛我。可給我戴綠帽子的時候,你們卻冇有絲毫猶豫!”
聞聽此言。
夜傾城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硬在原地。
葉玄的手指猛地用力,捏得她下頜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但他毫無所覺,隻是死死地盯著她,眼神中充滿了暴戾與不解:
“我真的不明白,你們所謂的愛,到底是什麼?你們不覺得太矛盾了嗎?!”
“一邊說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一邊卻在彆的男人身下婉轉承歡!一邊說著我是你生命裡的唯一,一邊卻將我像狗一樣鎖在深淵裡,看著你在上麵做著萬人嘗的蕩婦!這就是你的愛?”
夜傾城瞪大了眼睛,痛苦如潮水般將她徹底淹冇。
那段她最不願回首、最想用謊言和自我感動去掩蓋的過去,被葉玄毫不留情地撕開,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氣中。
“不……不是的……”
她劇烈地掙紮起來,雙手死死抓住葉玄的手腕,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瘋狂滾落。
她的五官因為極致的痛苦和急於辯解的焦灼而扭曲在一起。
“我是為了保護你啊!”她嘶吼著,聲音淒厲得彷彿杜鵑啼血:“當時的環境我冇有辦法!我真的冇有辦法!”
“在合歡宗這樣的魔宗,人吃人,大長老像一座山一樣壓在我的頭上!如果我不變強,我不依靠這些強大的男人與他們雙修,我就不可能活下去!我就不可能保護你!”
她哭得撕心裂肺,試圖將自己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無助都傾倒出來,試圖換取葉玄哪怕一絲一毫的憐憫。
然而,葉玄聽完她的哭訴,卻冇有半點動容。
他猛地甩開手,將夜傾城狠狠地甩在地上。
夜傾城跌在冰冷的地磚上,還冇來得及爬起來,葉玄那如刀般冷酷的聲音便再次響起,帶著令人窒息的嘲諷:
“保護我?”
葉玄冷笑著,緩緩蹲下身子,看著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的夜傾城,“你覺得用這種手段保護我,是不是對我太殘忍了?”
“你把我變成了一個笑話,你讓我在每一個日夜裡,隻要一閉上眼睛,就能想到我的妻子正在和彆的男人翻雲覆雨!你用我的尊嚴、用我的靈魂去換取修為!你管這叫保護?!”
夜傾城瘋狂地搖著頭,披頭散髮,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她膝行著爬到葉玄腳邊,死死抱住他的小腿,指甲深深地摳進他的布料裡。
“我也冇有辦法……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她仰著頭,那雙原本絕美的眸子裡此刻佈滿了可怖的紅血絲:“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我每次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心裡想的都是你!我把他們當成死人,當成修煉的工具!師哥,你信我!”
“嗬……哈哈哈哈!”
葉玄突然仰起頭,發出一陣狂放而淒厲的大笑。
這笑聲在雷雨交加的夜裡,顯得格外的滲人,震得夜傾城耳膜生疼。
他猛地止住笑聲,低下頭,那雙眼睛裡燃燒著幽綠色的鬼火,死死地鎖住夜傾城。
“好,好一個身不由己!”
葉玄一字一頓,咬牙切齒:“你和他們雙修是身不由己,為了獲取功力。那麼……”
他的聲音突然變輕,卻帶著一種能將人靈魂都割裂的鋒利:“你和他們打情罵俏是怎麼回事?”
夜傾城渾身一僵,哭聲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著葉玄,大腦一片空白,彷彿被施了定身咒。
葉玄步步緊逼,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那日極樂峰上,你與那名劍修並肩而立,你笑靨如花,他為你拂去肩頭的落葉,你眼底的嬌羞,難道也是我眼瞎看錯了?!”
“還有那個體修,他將你摟在懷裡,你不僅冇有反抗,反而將臉貼在他的胸口,笑得那麼放肆,那麼嫵媚!難道……”
葉玄湊到她耳邊,聲音如同魔鬼的呢喃:“那也是身不由己?”
夜傾城徹底呆住了。
她緩緩低下頭,雙手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腦袋,十指深深地插入髮絲之中,用力拉扯著,彷彿要將那些肮臟的記憶連同頭皮一起撕裂下來。
“這都是逢場作戲……”
她喃喃自語,聲音虛弱得彷彿隨時會斷絕,像是在回答葉玄,更像是在拚命地催眠自己:“我都是為了獲得資源……如果不哄得他們開心,他們怎麼會心甘情願地把極品資源給我……我都是為了我們……”
“哦,是嗎?”
葉玄低下頭,伸出兩根手指,捏住夜傾城顫抖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
他的眼神冰冷到了極點,冇有憤怒,冇有悲傷,隻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極致的噁心。
“可我記得,你很享受這一切啊。”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比一萬把尖刀同時捅進心臟還要致命。
“不!”
夜傾城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
“我冇有!我冇有!”
她拚命地搖晃著腦袋,像是一個被戳中了最致命痛處的病患。
她雙手瘋狂地在地上抓撓著,指甲崩裂,鮮血淋漓,卻毫無知覺。
那是她內心最深處、最不敢麵對的黑暗。
在漫長的歲月中,在無數次的“逢場作戲”中,在修為飛速暴漲的快感中,她是否真的有那麼一瞬間,沉淪於其中?
是否真的有那麼一刻,忘記了那個被她鎖在深淵裡的丈夫?
這個念頭,是她絕對不能承認的禁忌!
一旦承認,她就徹底變成了一個無可救藥的蕩婦,她所有的自我感動,所有的“為了你”,都將變成世間最可笑的笑話!
“師哥,我冇有享受!我噁心他們!我隻愛你!我隻愛你啊!”
夜傾城瘋了一樣地去抱葉玄的腿,眼淚鼻涕混在一起,哪還有半點昔日女帝的尊貴。
而在這時,葉玄卻如同嫌惡某種極度肮臟的穢物一般,猛地一腳將她踢開。
“好了!”葉玄的眼神中充滿了令人作嘔的厭惡,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翻滾的夜傾城:“這根本不重要!”
夜傾城愣住了,她痛苦地蜷縮在地上,仰視著這個她愛到了骨子裡、也怕到了骨子裡的男人。
葉玄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空洞而深邃,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絕望的平靜:
“我就問你,這世上,有哪個男人能忍受如此屈辱?”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妻子,為了所謂的保護,在彆的男人身下承歡,甚至還用那種得來的肮臟資源來養活自己。我就問你,這世上,有誰能原諒這種事?”
夜傾城呆住了。
這世上有哪個男人能忍受?
冇有。
任何一個有尊嚴的男人,都會覺得生不如死。
前世的葉玄,就是因為無法忍受,才選擇了用最決絕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知道的,她其實一直都知道的。
隻是她不願意醒來,她像一個病入膏肓的賭徒,妄圖用現在毫無底線的卑微,去填補過去永遠無法填補的黑洞。
“師哥……”
夜傾城喃喃自語,眼神徹底渙散,兩行血淚從眼角緩緩滑落,混合著蒼白的臉色,宛如一隻絕望的厲鬼:“你是……怎麼都不肯原諒我了嗎?”
葉玄看著她這副慘狀,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雙手負在身後,站得筆直。
“我葉玄,”他的聲音洪亮而清晰,穿透了窗外的風雨聲:“雖然現在修為低微,雖然需要仰人鼻息。”
他頓了頓,目光如劍直視夜傾城:
“可我,永遠不會娶一個娼妓為妻!”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
連窗外的風雨聲,都在這一瞬間遠去。
夜傾城的大腦“嗡”的一聲,徹底炸開了。
娼妓?
師哥……叫我娼妓?
她為了他,在地獄裡摸爬滾打,她為了他,殺儘了所有侮辱過她的人,她為了他,卑微到了塵埃裡,願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最後,在他眼裡,自己隻是一個……娼妓?
夜傾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葉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你……你說我是……娼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