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愛得癡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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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戛然而止。
現實中,假山後的夜傾城渾身冷汗淋漓。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瞳孔劇烈收縮。
夜傾城緩緩蹲下身子,雙手抱住自己的頭,十指深深地插入髮絲之中,用力撕扯著。
“原來……原來我是這麼想的嗎……”
她在黑暗中瞪大了雙眼,瞳孔渙散而瘋狂,眼白上佈滿了猙獰的紅血絲。
“我不想讓他走……我根本不想讓他好過……”
“我嫉妒他……我恨他……”
“憑什麼我臟了,他還能乾乾淨淨地離開?”
“憑什麼我要在地獄裡掙紮,他卻想去過清靜的日子?”
“不行……絕對不行……”
夜傾城的表情逐漸從痛苦轉為一種病態的扭曲。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夜色,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聽著裡麵隱約傳來的鶯兒的嬌喘聲。
這個聲音,像是毒蛇在啃噬她的心臟。
但奇怪的是,她冇有衝進去殺人。
反而,她的嘴角一點點咧開,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極其滲人的笑容。
“師哥……你真聰明。”
“你把我看透了呢……”
“冇錯,我就是自私,我就是想把你鎖在我身邊,哪怕你恨我,哪怕你痛苦……”
她伸出鮮血淋漓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描繪著葉玄的輪廓,眼神癡迷而狂熱:
“你是我的,永遠都是。”
聽雨軒外,竹影婆娑,細雨如絲,將這座孤寂的庭院籠罩在陰鬱的濕氣中。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間,葉玄已在此閉關數月。
這數月來,聽雨軒多了一道幽靈般的倩影。
夜傾城,這位高高在上的合歡宗太上長老,此刻卻像是一個卑微的侍女。
她隔三差五便會出現,每一次都帶著近乎討好的卑微笑容,手中捧著令人咋舌的修煉資源:
或是需百人鮮血澆灌纔開花的幽冥靈草,或是她不惜動用宗門禁令從秘庫中竊取的孤本殘卷。
她從不打擾葉玄修煉,隻是靜靜地跪坐在角落裡,那雙美得驚心動魄的眸子,死死地黏在葉玄身上。
她的眼神,早已超出了愛慕的範疇,更像是一種病態的注視。
在夜傾城近乎傾囊相授的指點下,葉玄的修為勢如破竹。
原本橫亙在金丹初期與中期之間的壁壘,在無數珍稀靈藥的堆砌下轟然破碎。
短短數月,葉玄丹田內的金丹已圓潤如珠,燦若驕陽,每一絲靈力的流轉都帶著磅礴的威壓。
然而,修仙之路,越往上越是天塹。
金丹中期至後期的瓶頸,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橫亙在前。
單純的靈力堆積已失去作用,葉玄數次嘗試衝擊,皆以靈力逆流、經脈刺痛告終。
他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眉頭微蹙。體內力量充盈,卻被鎖在了一個籠子裡,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吱呀!”
門扉輕啟,熟悉的幽香伴隨著濕潤的水汽湧入。
夜傾城端著一隻晶瑩剔透的血玉碗走了進來。碗中盛著熱氣騰騰的靈湯,湯汁呈現出詭異而瑰麗的殷紅色,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卻又迷醉的異香。
那是她用千年雪蓮佐以自身心尖血熬製的“相思引”,每一口,都是她沉重的愛意。
“師哥……”
她的聲音極輕,像是怕驚碎了夢境。
夜傾城緩步走到蒲團前,以一種極其標準的跪姿落下,裙襬鋪散如盛開的黑蓮。
她雙手捧高玉碗,睫毛輕顫,不敢直視葉玄,卻又忍不住用餘光貪婪地描摹他的輪廓。
那張絕美的臉龐上妝容完美無瑕,卻掩蓋不住眼底一抹熬紅的血絲和深深的疲憊。
葉玄神色淡漠地接過玉碗,指尖無意間觸碰到她冰涼的手指,夜傾城渾身一顫,臉上竟瞬間浮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他抿了一口,殷紅的湯汁入喉,化作滾滾熱流直衝四肢百骸,金丹震顫,舒爽無比。
葉玄放下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傾城,有心了。這段時間若無你,我恐怕還在初期徘徊。”
夜傾城的身體猛地僵住,隨即,那雙原本卑微低垂的眸子猛然抬起,迸射出駭人的光亮。
她像是得到了某種赦免,膝行兩步,猛地抓住葉玄的衣襬,指關節因用力而慘白。
“師哥……你喜歡就好……隻要你喜歡,把我的心挖出來熬湯都可以……”
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壓抑的喘息。
她癡迷地盯著葉玄沾著湯汁的唇角,喉嚨滾動:“隻要能幫到你……我做什麼都願意……做什麼都行……”
她越說越急,呼吸變得急促紊亂,眼底的黑色火焰開始失控地蔓延。
“可是師哥……”她的話鋒突然一轉,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誘惑的粘膩:“你感覺到了嗎?光靠這些外物,已經推不動你的修為了。”
葉玄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張因興奮而微微扭曲的臉:“哦?那你有什麼高見?”
夜傾城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出病態的嫣紅。
她緩緩直起腰,原本抓著衣襬的手如蛇一般向上攀附,最終顫抖著搭在葉玄的膝蓋上。
“師哥,你我是前世的戀人,這一點是天道註定的……”
她眼神迷離,瞳孔有些渙散:“既然你已經不怪我了……不如,就徹底成全我吧。隻要我們雙修,我這一身修為都可以是你的……彆說金丹後期,就算是元嬰,我也能助你一步登天!”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和祈求。
她猛地前傾,上半身幾乎貼在葉玄的胸口,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瘋狂的愛慾和佔有慾,像是一頭饑餓了千年的野獸,終於看到了血肉。
“師哥……我會很溫柔的……我會伺候好你……求你了,給我吧……讓我成為你的一部分……”
她的手指死死扣進葉玄的肉裡,力道大得驚人。
彷彿隻要葉玄說一個“不”字,她就會當場崩潰,或者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將他囚禁起來。
然而,麵對這充滿誘惑與威脅的告白,葉玄的內心卻如古井無波,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相比起那個行事瘋癲、不可理喻的夏冷月,眼前的夜傾城雖然病態,卻有著致命的軟肋。
她太愛他了,愛到卑微,愛到恐懼。
她就像一條被名為過去的鎖鏈死死拴住的瘋狗,鏈子的另一頭,握在葉玄手中。
葉玄微微一笑,伸出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夜傾城滾燙的臉頰。
這溫柔的動作讓夜傾城舒服地眯起了眼,像隻被順毛的貓,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嗚咽。
“傾城,”葉玄的聲音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卻說出了最殘忍的話:“我暫時還冇做好心理準備。”
空氣瞬間凝固。
夜傾城臉上的沉醉瞬間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慘白如紙的死寂。
她猛地睜開眼,瞳孔劇烈收縮,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冇做好……準備?”
她喃喃自語,聲音尖銳變調,眼淚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原來……你還是嫌棄我……你還是不想要我……”
她死死抓著葉玄的膝蓋,指甲刺破了衣袍,滲入皮肉。
她抬起頭,那張絕美的臉龐此刻扭曲如惡鬼,淚水混合著散亂的髮絲粘在臉上。
“我已經這麼低三下四了……我都把自己送到你嘴邊了!為什麼?為什麼還是不夠?”
她歇斯底裡地尖叫,眼底的瘋狂徹底壓倒了理智,周身魔氣湧動,似乎下一秒就要暴起傷人:“是不是我隻有把你手腳折斷,鎖在我的床上,你纔會乖乖聽話?!”
看著瀕臨暴走的夜傾城,葉玄臉上的笑容卻更深了,眼中閃爍著冰冷的戲謔。
他緩緩收回手,身體向後一靠,姿態慵懶而隨意,輕飄飄地吐出一句話:
“看來你是真的想逼死我。既然如此,我倒想再試試‘傾城之戀’,究竟是什麼滋味。”
這句話,宛如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了夜傾城的天靈蓋上。
“不!”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響徹聽雨軒。
剛纔還氣勢洶洶、魔氣滔天的夜傾城,此刻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整個人癱軟在地。
她臉色慘白得像死人,瞳孔放大到了極致,眼白佈滿血絲,那是極度恐懼造成的生理反應。
“師哥不要!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猛地撲上前,死死抱住葉玄的雙腿,整個人抖成了篩子。那種恐懼不是裝出來的,而是深入骨髓的應激反應。
曾經的一幕是她永恒的噩夢。
他嘴角帶著解脫的笑,化為煙塵,獨留她一人在無儘的悔恨與絕望中發瘋。
那種痛苦,比淩遲還要痛上一萬倍。
“彆說那個名字……彆用那個法術……”
她語無倫次地哭喊著,額頭重重地磕在葉玄的膝蓋上,一下又一下:“我不逼你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彆丟下我……彆死……”
葉玄低頭俯視著她,眼神冷漠如冰。他冇有立刻說話,而是享受著這種絕對的掌控感。
過了一會兒,夜傾城似乎從極度的恐慌中找回了一絲理智。
她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神中帶著一絲試探的瘋狂和僥倖。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葉玄的臉,聲音嘶啞扭曲:
“我不信……師哥,你是在嚇唬我對不對?自殺對你有什麼好處?你那麼想變強……你不會死的……你在騙我,對嗎?”
葉玄看著她一副小心翼翼試探底線的模樣,溫柔地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指尖用力,捏得她骨骼作響。
“好處?”
他湊近她的臉,呼吸交纏,語氣卻森寒刺骨:“我的好處不多,但足夠了。比如……擺脫你這個令人窒息的瘋女人。哪怕隻有一瞬間的解脫,也值得我用命去換。”
夜傾城腦海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崩塌。
巨大的絕望和恐懼像潮水一樣淹冇了她。
她渾身癱軟,眼淚如決堤般湧出。她信了,她真的信了。
因為這個男人,真的對自己狠得下心。
就像曾經一樣。
“師哥……彆這樣……我怕……我真的怕……”
她蜷縮在葉玄腳邊,像是一隻被打斷了脊梁的野狗,卑微到了塵埃裡:“彆再說這種話了……求求你……上一次你死的時候,我的心都碎了……彆再來一次了……”
葉玄鬆開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笑一聲:“這就是你道歉的態度?你剛纔逼我雙修的氣勢去哪了?”
夜傾城渾身一震,她慌亂地擦著眼淚,眼中閃過一絲屈辱,但更多的是為了留住他的決絕。
她咬著牙,緩緩直起上半身,然後雙手交疊,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師哥……對不起……是傾城錯了……傾城再也不敢逼迫師哥了……”
她維持著跪伏的姿勢,身體仍在微微顫抖,髮絲散亂地鋪在地上。
這種姿態,是完全的臣服,是自尊被碾碎後的獻祭。
葉玄看著腳下這個不可一世的夜傾城,此刻如喪家之犬般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他伸手像摸狗一樣撫摸著她的頭頂,聲音淡漠:
“我不喜歡任何人強迫我做任何事,尤其是拿所謂的愛當藉口。”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感受到她因自己的觸碰而產生的戰栗,接著悠悠說道:“更何況,夏冷月那個瘋女人正在滿世界發瘋找我,這事你應該清楚吧?若是我再被你逼得心煩意亂,我這‘傾城之戀’,怕是隨時都會發動。”
提到夏冷月,夜傾城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殺意。
她急忙點頭,淚水甩落:“我知道……我知道她在找你……我會攔住她,我會保護你……師哥,你相信我,我隻想陪著你,隻要你活著……怎樣都好。”
葉玄這才收斂了冷意,伸手將她從地上拉起,順勢摟入懷中。
這一個動作,對夜傾城來說簡直是天堂與地獄的轉換。
她渾身一僵,隨即爆發出無比的狂喜。她死死反抱住葉玄,臉埋在他的頸窩,貪婪地、瘋狂地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
“師哥……太好了……你抱我了……”
她如癡如醉地喃喃自語,雙手在他背上遊走,恨不得將他揉進身體裡:“彆離開我……彆死……你是我的,這輩子、下輩子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