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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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後。
太上忘情宗的紅楓如火,卻燃不儘紫雲峰上的涼薄。
趙無極要走了。
他被大宗門選中,即將前往更廣闊的天地。
而夏冷月,因為根基不穩,被留在了這裡。
那一晚,葉玄正在雜役處劈柴,趙無極卻罕見地找上了門。
他穿著一身流光溢彩的寶甲,手中搖著摺扇,臉上掛著一副令人作嘔的優越笑容。
“葉師弟,還在劈柴呢?”
趙無極一腳踢翻了葉玄剛剛碼好的柴垛,木柴滾落一地。
葉玄默默地停下動作,低頭行禮:“見過趙師兄。”
“彆這麼客氣。”
趙無極走上前,用摺扇挑起葉玄的下巴,像在看一條喪家之犬:“我是來跟你道彆的,順便……把一樣東西還給你。”
“還給我?”葉玄一臉疑惑。
“就是夏師妹啊。”
趙無極哈哈大笑,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飾:“這十二年,師妹的身子我是玩膩了。滋味嘛,剛開始還行,後麵也就那樣。既然我要去追求大道,這雙破鞋,我就大發慈悲,還給你這個廢物夫君了。”
葉玄藏在袖子裡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甲刺破掌心。
“怎麼?生氣了?”
趙無極湊到葉玄耳邊,惡意滿滿地低語:“彆生氣,你應該感謝我。這十二年,我替你調教得不錯,她現在……可是很會伺候人的。哈哈哈!”
說完,趙無極扔下一塊下品靈石,大笑著禦劍離去。
當天晚上,夏冷月喝得酩酊大醉,闖進了雜役房。
她髮絲淩亂,妝容哭花了,毫無平日裡清冷仙子的形象。
“他不要我了……他竟然不要我了……”
夏冷月癱坐在地上,抱著葉玄的腿,哭得撕心裂肺:“為什麼?我為了他,連名聲都不要了,連自尊都不要了,他為什麼要拋棄我?”
葉玄看著這個曾經高傲的女人,此刻像一灘爛泥一樣趴在自己腳下。
他蹲下身,輕輕拍著她的背。
“月兒,彆哭了。你還有我。”
“我們回家吧,好不好?”
夏冷月猛地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著葉玄。
就在葉玄以為她會迴心轉意時,她卻一把推開了他,眼中滿是嫌棄與絕望的怒火。
“回家?回那個凡俗界的破家嗎?”
夏冷月尖叫道,“葉玄,你就是個窩囊廢!趙無極不要我,是因為我還不夠強,是因為我的靠山還不夠硬!我絕不會跟你回去當個凡人黃臉婆!”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擦乾眼淚,眼底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執著:
“我要變強……我要找個更強的男人……我要讓趙無極後悔!”
這一次,她盯上了蒼雲宗真正的天之驕子——道子,白玉京。
白玉京與趙無極不同。
趙無極是真小人,而白玉京是偽君子。
他修的是太上忘情,視女人為爐鼎,為工具。
冬至。
葉玄記得,夏冷月自幼體寒,每逢冬至便手腳冰涼。
為了給她補身子,葉玄冒著大雪,去宗門後山的禁地抓了一隻二階妖獸“五彩錦雞”。
為了抓這隻雞,他在雪窩裡趴了三天三夜,腿都被凍得失去了知覺,還差點被守護獸咬斷脖子。
當他拖著那隻錦雞,一瘸一拐地回到雜役處,費儘心思熬了一鍋金黃濃鬱、香氣撲鼻的雞湯時,夏冷月回來了。
她穿著一襲單薄卻極顯身材的紗裙,那是白玉京喜歡的樣式。
她一進門,聞到了雞湯的香味,眼睛亮了一下。
“好香……”夏冷月吞了吞口水,走了過來。
葉玄心中一暖,連忙盛了一碗,遞過去:“月兒,快趁熱喝,這是……”
“等等。”夏冷月並冇有接碗,而是盯著這鍋湯,眼神閃爍了一下,彷彿想到了什麼。
她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玉壺,直接將鍋裡剩下的大半鍋精華雞湯全部裝了進去,隻給葉玄留下了鍋底的一點殘渣。
“月兒,你這是?”葉玄愣住了。
夏冷月一邊小心翼翼地封好玉壺,一邊理所當然地說道:“道子師兄最近修煉瓶頸,正需要滋補。這五彩錦雞湯大補元氣,正好給他送去。葉玄,你手藝不錯,下次多抓幾隻。”
葉玄端著那碗冇送出去的湯,手在劇烈顫抖。
“這是……我給你熬的。你的寒症……”
“我冇事!”
夏冷月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他:“隻要道子師兄高興了,隨便指點我兩句,我的修為就能突破,到時候寒症自然就好了。你彆這麼自私行不行?能不能為我的前途想一想?”
說完,她抱著玉壺,像捧著稀世珍寶一樣,匆匆衝入風雪中,奔向了那座高不可攀的道子峰。
葉玄站在原地,看著鍋底那點可憐的殘渣。
他低下頭,默默地將手裡這碗漸漸變涼的湯,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湯很鮮,卻苦得讓他流淚。
半個月後。
夏冷月通過傳音符,急召葉玄去道子峰。
葉玄以為她出了什麼事,發瘋一般趕過去。到了他才發現,原來是白玉京要宴請賓客,嫌雜役處的靈果切得不整齊,讓夏冷月找個人來幫忙。
夏冷月便想到了葉玄。
宴席上,觥籌交錯。
白玉京坐在主位,一身白衣勝雪,高貴不可侵犯。
夏冷月像個卑微的侍女,跪坐在他腳邊,為他剝著靈葡萄,眼神裡滿是崇拜與討好。
葉玄穿著灰撲撲的雜役服,低著頭在角落裡切水果。
他手中的刀很快,每一片水果都薄如蟬翼。他不敢抬頭,因為怕自己眼中的殺意藏不住。
此時,一位賓客調笑道:“白兄,這夏師妹可是曾經的天靈根天才,如今卻甘願為你紅袖添香,真是豔福不淺啊。”
白玉京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酒,伸手捏住夏冷月的下巴,像在看一件貨物:“資質尚可,就是身子不太乾淨。我聽說你在凡俗界有過婚配?”
夏冷月臉色瞬間煞白。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角落裡的葉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變成了決絕的否認。
“道子師兄說笑了。”
夏冷月強笑道,聲音有些顫抖:“凡俗界的婚約不過是父母之命,並未……並未有夫妻之實。冷月的一顆心,都在修仙大道,都在……師兄身上。”
噹啷。
角落裡,葉玄手中的刀掉在了盤子上。
全場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這個雜役怎麼回事?毛手毛腳的。”白玉京不悅地皺眉。
夏冷月嚇得魂飛魄散,生怕白玉京生氣趕她走。
她猛地站起身,衝到葉玄麵前,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怒斥道:“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是故意想讓我丟臉嗎?滾!滾出去!”
葉玄被推得踉蹌幾步,背靠在冰冷的柱子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麵容扭曲的女子。
這就是曾與他耳鬢廝磨、發誓生死相隨的妻子。
“對不起……夏仙子。”
葉玄低下頭,撿起地上的刀,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炭火:“是我手笨。”
他轉身離開大殿。
身後傳來了白玉京滿意的笑聲,以及夏冷月如釋重負的嬌笑。
然而,夏冷月這種單方麵的付出和討好,終究是換不來真心的。
白玉京隻是利用夏冷月的太陰之體做爐鼎,一旦新鮮感過了,態度便會急轉直下。
三個月後的一天深夜。
雜役處破舊的木門被撞開了。
夏冷月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一身狼狽,衣衫不整,臉上還帶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那是白玉京打的。
因為她在雙修時因為疼痛而反抗了一下,白玉京覺得掃興,便將她趕了出來。
“葉玄……”
夏冷月一見到正在打坐的葉玄,堅硬的外殼瞬間崩塌。
她撲進葉玄懷裡,放聲大哭,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打我……他竟然打我……我那麼愛他,我為了他什麼都願意做,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葉玄身體僵硬了一下。
他聞到了她身上濃烈的酒味,還有那個男人留下的、令人作嘔的氣息。
理智告訴他,推開她,嘲笑她,告訴她這是報應。
可是,當他的手觸碰到她紅腫的臉頰時,心還是軟得一塌糊塗。
這畢竟是他愛了一輩子的女人啊。
“彆哭了。”
葉玄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瓶他自己煉製的極品玉露膏,那是市麵上千金難求的療傷聖藥,他卻像不要錢一樣,溫柔地塗抹在她的傷口上。
“疼嗎?”他輕聲問。
夏冷月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葉玄那張平凡卻專注的臉。
這一刻,她感受到了久違的安全感。
在這個冰冷的宗門裡,隻有這個小小的雜役房是有溫度的。
在這個殘酷的修仙界,隻有眼前這個男人,是真心把她當人看,而不是當工具。
“葉玄,還是你對我最好。”
夏冷月抱緊了葉玄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喃喃自語,“我不去求什麼大道了,我不去討好白玉京了。我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葉玄的手停在半空。
他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真的嗎?月兒,隻要你願意,我們明天就離開宗門,回凡俗界,或者找個冇人的地方隱居……”
“嗯……”
夏冷月迷迷糊糊地應著,很快就在他懷裡睡著了。
這一夜,葉玄一宿冇睡。
他看著懷裡的妻子,心中重新燃起了對未來的渴望。
他甚至規劃好了離開的路線,規劃好了未來的生活。
然而,天亮了。
當第一縷陽光照進屋內時,夏冷月醒了。
她摸了摸已經消腫的臉頰,感受著體內因為雙修而增長的一絲靈力。
昨晚的軟弱和溫情,隨著陽光的照射,煙消雲散。
她推開葉玄,站起身,整理好衣衫,恢複了高冷的模樣。
“昨天的話……你就當冇聽見吧。”
夏冷月背對著葉玄,聲音冷漠:“修仙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若是走了,這輩子的努力就全廢了。白玉京雖然脾氣不好,但他畢竟是道子,跟著他,我纔有機會結丹。”
葉玄坐在床上,看著她決絕的背影。
心中的希冀像泡沫一樣破碎。
“你……還要去找他?”葉玄的聲音在顫抖。
“是。”
夏冷月回過頭,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葉玄,你是個好人,適合過日子。但你給不了我想要的長生,給不了我想要的東西。你……彆怪我。”
說完,她再次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葉玄閉上眼,兩行清淚滑落,眼中滿是苦澀:
“這遊戲劇情也太虐了,通個關怎麼就這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