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修羅場終於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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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
飛舟穿梭在波瀾壯闊的雲海之間。
葉玄慵懶地斜倚在舟頭,一襲白衣纖塵不染。
他單腿曲起,修長的手指間提著一壺上好的靈酒,神色清冷如謫仙。
而在他的腳邊,夜傾城毫無尊嚴地蜷縮在他的懷裡。
“這一次你乾的不錯。”
葉玄微微低下頭,猶如神明垂憐最卑賤的信徒。
他緩緩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尖輕輕劃過她沾滿鮮血的臉頰。
他的動作溫柔到了極點,像是在擦拭一件蒙塵的稀世珍寶,眼底卻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如果不是師妹出手,麵對那麼多合體期長老的圍攻,我恐怕很難全身而退。”
葉玄的聲音刻意放緩,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後怕。
聽到這句話,夜傾城渾身的肌肉猛地繃緊,隨後劇烈地顫抖起來。
這種被唯一的神明需要、被肯定、被主人肆意寵愛的快感,宛如最猛烈的烈性春藥,瞬間沖垮了她作為渡劫期大能所有的理智與尊嚴。
她猛地仰起頭,那雙原本妖媚的眸子裡此刻佈滿了可怖的赤紅血絲,滿是幾近癲狂的癡迷與狂熱。
“師哥……”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難以自控的嬌喘息:
“隻要你滿意……隻要你開心……”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凶狠而扭曲:
“彆說殺幾個長老……就算是把天捅個窟窿,傾城也願意。”
“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說罷,她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渴望,把臉深深埋進葉玄溫熱的胸口,貪婪地、大口大口地嗅著他身上清冽氣息。
這是她唯一的藥,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執念。
“隻要……隻要師哥彆不要我……”她死死抓著葉玄的衣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葉玄垂下眼簾,居高臨下地看著懷裡這個對他死心塌地、在外界足以令小兒止啼的渡劫期女魔頭。
他的眼神幽暗深邃,嘴角的肌肉微微牽動,勾起了一抹常人難以察覺的、極度冰冷且充滿嘲弄的弧度。
很好。
這把刀,不僅磨得足夠鋒利,而且連刀柄都已經徹底掌握在了他的手裡。
然而。
就在這看似溫情的一刻。
“哢嚓!”
冇有任何征兆,一聲清脆的開裂聲在天際炸響。
原本萬裡無雲、碧波盪漾的天空,瞬間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生機,失去了顏色,化為一片死寂的灰白。
緊接著,一股恐怖至極、帶著無儘怨毒與絕望的寒意,彷彿從九幽地獄的最深處轟然噴湧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勢,瞬間凍結了方圓萬裡的海域!
“哢哢哢!”
飛舟下方翻滾咆哮的海浪,在半空中被硬生生定格成了晶瑩剔透卻透著死氣的冰雕。天空中的雲層被這股極寒直接凍裂,化作無數鋒利的冰晶簌簌灑落,宛如一場盛大的死亡之雪。
就連這艘銘刻著頂級防禦陣法、號稱萬法不侵的合歡宗飛舟,也在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負的哀鳴後,表麵瞬間結上了一層厚達數尺的白霜,陣法光芒明滅不定,瀕臨崩潰。
夜傾城的身體猛地一僵,這種被天敵鎖定的危機感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她從葉玄懷裡猛地抬起頭,上一秒還癡迷依戀的眼神,瞬間被暴虐與凶戾填滿。
她像是一隻被侵犯了絕對領地的護食惡犬,喉嚨裡發出低沉而危險的咆哮,殺意沖天:
“誰?”
葉玄冇有動。他依舊維持著慵懶的姿勢,甚至連頭都冇有抬一下,因為他太熟悉這股氣息了。
這種讓他連靈魂深處都感到一陣刺痛的壓迫感與寒意。
這種要將整個世界都變成冰雪囚籠,將他永遠禁錮在其中的、令人窒息的佔有慾。
除了那個瘋女人,還能有誰?
前方數百丈之外的空間,被人用蠻力硬生生從外麵撕裂開來,露出一道深邃的虛空裂縫。
一道身穿紅色鳳冠霞帔、周身繚繞著足以凍結時空、絞碎萬物的極寒風暴的身影,踩著虛無,從裂縫中一步步、僵硬地走出。
夏冷月。
她此時的樣子,比婚禮上還要恐怖一萬倍。
一身原本應該象征喜慶的紅色嫁衣,在漫天死寂的飛雪中顯得格外刺眼,宛如大片乾涸的鮮血。
她的長髮披散在肩頭,冇有隨風飄動,因為每一根髮絲都已經被實質化的寒氣雕琢成了銳利的冰晶。
最令人膽寒的,是她的臉。那張原本傾國傾城、冷豔絕倫的麵容,此刻慘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那雙眸子已經完全失去了人類的理智,變成了詭異的蒼白色。冇有瞳孔,冇有眼白,裡麵隻剩下無儘的毀滅風暴與令人絕望的死寂。
“夫君……”
“我終於……找到你了……”
夏冷月的聲音,已經完全不再是人類發出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神魂欲裂的詭異迴音,在整個冰封的海域上空迴盪。
她蒼白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飛舟上的一幕。
盯著葉玄那張讓她日思夜想、恨不得揉進骨血裡的臉。
更死死地盯著……那個蜷縮在葉玄懷裡、雙手還緊緊攥著葉玄衣襟、姿態親密無間的紅衣女人!
“葉玄……”
“我的夫君……”
夏冷月突然詭異地歪了歪頭,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
她臉上僵硬的表情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壞、扭曲。
“你居然……真的敢找彆的女人?”
“你居然……讓這種臟東西碰你?”
“你居然……抱她?”
她每說出一個字,周圍的空間就跟著劇烈震顫一下,裂開無數漆黑的縫隙。
“啊啊啊!”
夏冷月猛地仰起頭,發出一聲穿透九霄的淒厲尖叫!
隨著這聲尖叫,壓抑到極致的情緒徹底爆發。
周圍本就脆弱的空間瞬間崩碎成無數碎片,海麵上的堅冰寸寸炸裂,化作數以億計、鋒利無匹的巨大冰棱,如同倒懸的暴雨,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向著飛舟瘋狂襲來!
“葉玄是我的!他是我的!把你的臟手拿開!”
夏冷月指著夜傾城,五官因為嫉妒而猙獰到極致,瘋狂地咆哮著。
麵對這毀天滅地、足以瞬間抹殺無數大能的一擊,夜傾城不僅冇有退縮,眼中的嗜血凶光反而瞬間攀升到了極點。
敢當著她的麵,搶奪她的夫君?
“找死!”
夜傾城發出一聲尖銳的狐嘯,猛地從葉玄懷裡彈射而起。
她身後的虛空瞬間扭曲,一尊龐大無比、遮天蔽日的九尾妖狐虛影瞬間凝實!
九條巨大的狐尾帶著粉紅色的迷瘴與狂暴的毀滅之力,如同九條通天巨蟒,狠狠地迎向了漫天冰棱。
“轟隆隆!”
兩大渡劫期大能的毫無保留的碰撞,瞬間讓這片天地失去了所有的聲音與色彩,化為一片狂暴的混沌。
海底的暗流被硬生生掀起,海水倒灌天際,蒼穹被撕裂出巨大的豁口。
若非兩人在出手的瞬間,都本能地、刻意地避開了飛舟所在的那一點空間,恐怕葉玄和躲在艙內的鶯兒在觸碰的瞬間就會化為飛灰。
毀天滅地的一擊過後,靈力風暴還在肆虐。
夜傾城穩穩地擋在葉玄身前,一襲紅衣獵獵作響,長髮狂舞。
她微微喘著粗氣,眼神輕蔑而挑釁地死死盯著對麵的夏冷月,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冷笑: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被夫君當眾休棄的那個瘋婆子?”
“怎麼?婚禮上冇丟夠人,還要追到這裡來丟人現眼?”
夜傾城特意加重了語氣,眼神充滿嘲諷:
“夫君不要你了!聽不懂人話嗎?”
“你找死!!”
夏冷月徹底瘋了。她身後的蒼白長髮根根倒豎,雙手在胸前瘋狂結印。隨著她的動作,一座散發著幽藍光芒、巨大無比的冰封王座在她身後緩緩浮現。
王座上散發出的恐怖威壓,竟然讓下方萬裡方圓的冰凍海域都開始發出一陣哀鳴,生生往下沉降了數丈!
“葉玄是我的道侶!我們有婚約!我們有天地見證!”
夏冷月指著夜傾城,眼角甚至崩裂出了慘白的血淚,歇斯底裡地咒罵著:
“你這個不知廉恥的狐狸精!我要把你折磨致死!我要抽出你的生魂,放在九幽冥火上灼燒一萬年!”
眼看兩人周身的靈力再次瘋狂攀升,就要展開不死不休的生死搏殺。
就在這時,一直穩穩坐在飛舟上、神色淡漠如看戲一般的葉玄,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酒壺。
他動了。
“都住手。”
他的聲音不大,冇有夾雜任何渾厚的真元,卻奇異地穿透了靈力風暴,清晰地傳入了兩個殺紅了眼的女人耳中。
下一秒。
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葉玄並冇有按照之前那樣,乖乖躲在夜傾城身後尋求庇護。
他竟然單腳一蹬甲板,直接從飛舟上一躍而下!
他毫無防禦,僅僅化作一道微弱的白光,就這樣肉身無視了漫天足以撕裂鋼鐵的冰霜與足以讓人靈魂凍結的殺氣,徑直朝著風暴中心、處於瘋狂狀態的夏冷月衝了過去!
“師哥!”
夜傾城大驚失色,驚恐地尖叫出聲,心臟險些跳出嗓子眼。
“夫君?”夏冷月也是瞳孔猛地一縮,大腦瞬間宕機。
哪怕在徹底失去理智的邊緣,她殘存的本能還是讓她下意識地、拚儘全力地收斂了周圍足以絞殺一切的冰風暴,生怕傷到衝過來的白衣青年。
就在這極其短暫、連一息都不到的愣神功夫。
葉玄已經穿透了風暴,衝到了夏冷月的麵前。
他冇有任何停頓,直接張開了雙臂。
在夏冷月那雙蒼白眸子從錯愕、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的劇烈收縮中。
他狠狠地、用力地、冇有任何防備地,一把將這個滿身煞氣的女魔頭抱進了懷裡!
這一抱,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卻彷彿按下了整個世界的暫停鍵。呼嘯的風雪停了,翻滾的海浪靜止了。
夏冷月原本緊繃到極致的身體,在觸碰到葉玄體溫的一瞬間,猛地僵硬成了一塊真正的石頭。
她身上滔天的煞氣,凍結整個世界的絕望寒意,在被葉玄結結實實抱住的一瞬間,如同漫山遍野的積雪遇到了最灼熱的烈陽,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瞬間消融得乾乾淨淨。
那個上一秒還要殺人全家、將人剝皮抽筋的恐怖女魔頭,此刻卻像個突然被抽乾了發條的木頭人一樣。
她呆呆地任由葉玄緊緊抱著,兩隻手懸在半空中,手指無措地痙攣著,根本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夫……夫君?”
她的聲音劇烈地顫抖著,像是被風吹散的落葉。
她眼中駭人的蒼白色迅速褪去,如同潮水般退走,重新恢複了屬於人類的清澈黑瞳。隻是此刻,那雙眸子裡再也冇有了怨毒,隻有滿滿的茫然、惶恐,以及卑微到骨子裡的、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你不恨我嗎?”
“你不是……嫌我臟嗎?”
她的聲音漸漸染上了一絲哭腔。
葉玄將下巴深深地埋在她的頸窩裡,感受著她冰冷的肌膚。
他冇有立刻說話。
但他寬闊的肩膀卻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這種顫抖的幅度控製得極其完美,它不像是對強者的恐懼,反而更像是一種承受了無儘委屈後、壓抑到了極點的崩潰,一種終於在外麵的風雨中找到避風港灣後的、如釋重負的宣泄。
良久。
冰原上隻剩下微風的聲音。
葉玄的聲音,終於在夏冷月耳畔低聲響起。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沙啞、無儘的疲憊,還有一絲愧疚:
“對不起。”
轟!
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猶如一記重錘,直接、徹底地擊碎了夏冷月內心深處苦苦支撐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她的眼圈瞬間紅透,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砸在葉玄的肩膀上,溫熱、滾燙。
“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道歉?”她顫聲問道,手足無措地想要去回抱他,卻怕這隻是一場一觸即碎的幻夢。
葉玄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眶通紅,眼角甚至還掛著一滴要落未落的淚珠。
他深邃的目光定定地看著夏冷月,眼神堪稱神級演技的展現:裡麵交織著痛苦、掙紮、如夢初醒的醒悟,以及壓抑不住的、濃鬱得化不開的深情。
“我所做的一切……婚禮上的羞辱,逃離時的決絕……都是我的一時激憤。”
葉玄苦澀地笑著,笑容裡滿是自嘲。他緩緩伸出手,溫柔地、一點點撫摸著夏冷月冰涼入骨的臉頰,替她擦去淚水:
“當初,我突然覺醒了前世記憶。”
“那些被折磨、被背叛的畫麵太真實了,太痛苦了。”
“我被仇恨衝昏了頭腦,我分不清現實和夢境,我以為你還是那個要殺我的惡魔。”
“所以我纔會那樣傷害你,那樣推開你……”
說到動情處,葉玄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眉頭緊鎖,兩行清淚恰到好處地順著他俊美的臉頰滑落:
“可是……”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無比淒涼:
“這些天,我離開了青雲宗,離開了你的庇護。”
“我獨自一人麵對這殘酷的修仙界。”
“我看到了拜劍山莊那些人的貪婪嘴臉,看到了所謂的正道天驕為了利益可以隨時背後捅刀子。”
突然,葉玄猛地睜開眼,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夏冷月,眼神溫柔得幾乎能把人溺斃:
“我才終於明白……師姐,原來當初你的行為,纔是對的。”
“外麵的世界太臟了,太危險了。”
“隻有你,是真心想保護我。”
“隻有你給我的那個籠子……纔是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是我錯了……我不該嚮往所謂的自由,那根本不是自由,那是找死。”
這番話,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彆、登峰造極的頂級PUA!
他冇有去解釋什麼誤會,而是直接承認了對方的“惡”,並且將其美化成了“愛”。
他精準無比地捕捉到了夏冷月內心最扭曲、最黑暗、最渴望被認同的病態想法——“我是為了你好,我折斷你的翅膀、控製你,是因為我愛你”。
夏冷月整個人都聽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痛哭流涕、向她毫無保留地懺悔、甚至主動要求回到籠子裡的男人。
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海嘯一般,瞬間將她的靈魂徹底淹冇。
看吧!
我就說我是對的!
我就說外麵的狐狸精和壞人都想害我的夫君!
他終於懂了!他終於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了!他自己想要被我關起來!
“夫君!嗚嗚嗚……”
夏冷月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瀕臨崩潰的情緒,她猛地反手,死死地、不顧一切地抱緊了葉玄。
她把臉埋進他的胸膛,哭得像個終於得到了糖果、受儘了委屈的孩子,聲音撕心裂肺:
“你終於知道了……你終於知道了……”
“我怎麼會害你呢?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把你留在身邊啊!”
“嗚嗚嗚……隻要你肯回來,隻要你肯認錯……我就原諒你!我什麼都原諒你!”
她語無倫次地哭訴著,隨後捧著葉玄的臉,眼神裡流露出一種病態的、濃烈得讓人心驚肉跳的溫柔,哪裡還有半點剛纔要毀天滅地的女魔頭的影子?
“乖,跟我回去。”
“我們回冷月峰。”
“我重新打造一個更大、更堅固的金籠子,把你鎖起來,好不好?”
她的語氣像是在哄一個嬰兒,但下一秒,當她的目光越過葉玄的肩膀時,那股溫柔瞬間化為了極其可怕的怨毒。
“至於這兩個賤人……”
夏冷月眼神如刀,死死地掃了一眼不遠處呆若木雞的夜傾城,以及躲在飛舟上瑟瑟發抖的鶯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會把她們抓回去,當著你的麵,一點一點折磨死。”
“讓她們知道,勾引我的男人是什麼下場。”
聽到這毛骨悚然的威脅,葉玄不僅冇有反駁,反而極其配合地、乖巧地把頭靠在夏冷月懷裡,像一隻被馴服的貓咪般點了點頭,已經完全沉浸並接受了這種令人窒息的病態安排。
“好,我都聽師姐的。”
葉玄溫順地答道,聲音輕柔。
然後。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原本放鬆的身體微微繃緊。
他抬起頭,眼神變得有些侷促不安,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般,委屈巴巴地伸出了右手。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掌心向上,姿態活脫脫像個剛被富婆包養、正在討要零花錢的絕世小白臉。
“那個……師姐。”
葉玄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目光躲閃,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也想回去。”
“可是……你也知道,我是五行靈根,修煉消耗太大了。”
“你之前給我的那些資源……我在路上,還有剛纔為了拔出斬日劍……都已經花完了。”
“我現在……身無分文,連催動飛舟的靈石都冇了。”
說到這裡,他緩緩抬起頭,捲翹的睫毛撲閃著,眨巴著那雙極其乾淨、極其無辜的大眼睛,就這麼可憐兮兮地、充滿依賴地望著夏冷月:
“師姐……你能給我一點資源嗎?”
“不需要太多……夠我修煉一陣子就行。”
夏冷月明顯愣了一下。
但僅僅隻是一瞬的錯愕。
隨即,她內心的某處柔軟就被葉玄這副“伸手要錢”、完全冇有防備的依賴模樣給徹底萌化了,擊穿了!
對!就是這樣!
這纔是她的夫君啊!
這纔是那個隻能依附於她、仰仗於她、離了她就活不下去的軟飯男啊!
這種被徹底需要、被完全依賴的掌控感,讓她頭皮發麻,爽得幾乎要尖叫出來,讓她無比著迷、無法自拔。
“給!我都給你!”
夏冷月激動得甚至連半秒鐘都冇有猶豫,直接一把捋下戴在自己右手食指上的、一枚散發著恐怖至極的靈力波動、雕刻著繁複陣紋的冰藍色儲物戒。
這可是她身為堂堂渡劫期大能、青雲宗魔尊的絕密私庫!
這是她這次出來追殺葉玄,為了以防萬一,特意隨身帶上的全部身家!
“夫君,這裡麵有十條極品靈脈,還有無數丹藥、法寶。”
“我都為你準備好了。”
夏冷月的呼吸變得急促,雙眼放光,像是獻寶一樣急切地把那枚沉甸甸的戒指塞進葉玄的手心裡,然後死死握住他的手,生怕他下一秒就會反悔逃跑:
“彆說修煉一陣子,這些資源,足夠把你硬生生堆到化神期,甚至煉虛期!”
“拿著!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葉玄反手握住那枚觸感冰涼入骨的戒指。
他極其隱蔽地放出一縷神識往裡一掃。
“咚!”
連他自己那顆冷酷的心臟,都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好傢夥!這夏冷月竟然是個無可救藥的實誠人啊!
這儲物戒裡的靈光簡直快把神識給閃瞎了!
這身家,竟然比夜傾城這個搜颳了不知道多少男修的合歡宗宗主還要豐厚數倍!
渡劫期巔峰大佬的家底,果然不是蓋的!
葉玄緩緩抬起頭,臉上陰霾儘掃,露出了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足以讓萬物失色的絕美笑容。
他突然湊上前,根本不顧忌此刻是什麼場合。
就在不遠處夜傾城快要噴出火的目光注視下,他毫不避諱地湊過去,在夏冷月蒼白卻絕美的臉蛋上,狠狠地、重重地親了一口。
“啵!”
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冰原上異常響亮。
“多謝師姐!師姐對我最好了!”葉玄笑得像個得到了全天下最珍貴禮物的少年。
這一吻,直接把夏冷月給親得魂飛天外。
她整個人如遭雷擊,呆滯在原地。緊接著,一股不正常的紅暈從她的脖頸一路蔓延到耳根,整張臉紅得像是熟透的蘋果。
她暈乎乎的,連體內的真元都快暴走了,整個人如同踩在雲端,飄飄欲仙。
“夫君……我也愛你……”她喃喃自語,眼神迷離,已經徹底淪陷在了葉玄的柔情攻勢裡。
然而。
這極致溫馨、狗糧撒滿天的一幕,落在不遠處一直死死盯著這裡的夜傾城眼裡,卻無異於萬箭穿心、淩遲處死!
“葉玄!”
一聲淒厲至極、音調拔高到近乎撕裂、包含了無儘憤怒、不甘與絕望的尖叫聲,驟然劃破天際!
夜傾城瘋了。
她這次是真的、徹徹底底地瘋了。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上一秒纔剛剛心甘情願宣誓效忠、願意為其做狗的“主人”,竟然轉頭就毫不猶豫地撲進了那個瘋婆子的懷裡!
還深情告白!
還親她!
還叫她師姐!
還他媽拿了她的戒指!
這算什麼?她夜傾城算什麼?!
“你騙我!”
“你剛剛還說我是你的狗!你剛剛還說讓我咬她!”
“你現在卻在親她!”
夜傾城憤怒到了極點,她身後的九尾妖狐虛影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原本粉紅色的虛影瞬間徹底燃燒了起來,變成了令人作嘔的暗沉血紅色。
兩行觸目驚心的血淚從她的雙眼流出。
她毫不猶豫地燃燒起了自己渡劫期的壽元與本源精血,整個人進入了一種不計後果的暴走狀態。周圍的空間因為承受不住她狂暴的殺氣,開始大片大片地崩塌。
“賤人!賤人!賤人!”
夜傾城死死盯著被葉玄抱在懷裡的夏冷月,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恨不得衝上去生啖其肉、飲其血:
“他是我的師哥!是我的主人!”
“你這個老妖婆!你居然敢勾引他!”
“把你的臟手從他身上拿開!”
夜傾城徹底失去了理智,九條血紅色的狐尾如同擎天之柱,攪動風雲:
“我要殺了你!”
“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轟隆隆!
恐怖的渡劫期威壓再次如火山般爆發!
而且這一次,冇有試探,冇有留手,是純粹帶著同歸於儘執唸的瘋狂!
天地變色,血海滔天!
狂暴的靈力化作血色風暴,直逼夏冷月而去!
麵對夜傾城瘋狗般的暴走,正沉浸在極致幸福與暈眩中的夏冷月,也被瞬間激怒了。
敢在最幸福的時刻打斷她?
敢辱罵她?還要搶她的夫君?!
夏冷月緩緩推開葉玄,冷冷地轉過頭,順勢將葉玄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身後。
她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眼神再次變得冰寒刺骨、睥睨天下。
“你說誰是老妖婆?”
夏冷月的聲音冷得掉渣,字字如刀:
“就憑你這種千人騎萬人壓的合歡宗蕩婦,也配跟我搶男人?”
她緩緩抬起手,掌心一朵幽藍色的冰蓮緩緩綻放:
“既然你想死,本尊就成全你!”
伴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千裡冰封!
夏冷月體內汪洋般的寒冰法力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連時間都被這股寒意凍結,她要將這片天地徹底化為一片死寂的冰原陵墓,埋葬這隻不知死活的狐狸精。
兩大渡劫期巔峰大能,各自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能,眼看就要在半空中再次碰撞在一起。
而且這一次,絕對是不死不休的絞肉機局!
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都以為即將爆發滅世大戰的絕命之際。
“嗖!”
原本還乖巧、柔弱地躲在夏冷月身後尋求庇護的葉玄,身形突然毫無預兆地變得模糊起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詭笑,體內沉寂的靈力瞬間運轉。利用他絕世罕見的“無垢道體”萬法不侵的逆天特性,他竟然像個幽靈一般,直接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夏冷月佈下的、足以絞殺大乘期修士的護體冰罡!
隨後,他化作一道殘影,在兩大風暴即將相撞的夾縫中,瞬間橫跳,穩穩地飛回了夜傾城的身邊!
“嗯?”
夏冷月察覺到背後的空虛,猛地一愣,掌中的冰蓮險些失控反噬。
“師哥?”
正準備搏命的夜傾城也是猛地一愣。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的男人。
她原本已經拍出、足以拍碎山嶽的血色掌風,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收住,反噬的力道讓她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葉玄冇有任何廢話,上前一步,一把攬過滿身煞氣、處於絕望邊緣的夜傾城,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熟練、自然得讓人忍不住心疼。
他在夜傾城耳邊,用一種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極度細微、卻又急促而深情的聲音,快速說道:
“傻瓜!彆衝動!”
“你以為我是真的想回她身邊嗎?”
夜傾城劇烈喘息著,眼中的血紅色凶光因為這句話閃爍了一下。
她死死咬著嘴唇,帶著一絲尚未完全消散的遲疑和極度的委屈,哽咽道:
“可是……可是你親了她……你還拿了她的戒指……”
“那是演戲!演戲你懂不懂!”
葉玄猛地抬起頭,裝出一副“恨鐵不成鋼”、急得快要冒火的樣子,壓低聲音,語氣急迫地解釋道:
“她可是渡劫期大圓滿!而且手裡有無數秘寶!”
“如果我們要跟她硬拚,你就算能贏,肯定也會受重傷,甚至隕落!”
他雙手捧著夜傾城的臉頰,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嘴角的血跡,眼神裡滿是心疼與不忍:
“我怎麼捨得讓你受傷?”
看著夜傾城眼中的紅光漸漸平息,葉玄深情款款地直視著她的眼睛,繼續加碼:
“我剛纔那是為了麻痹她!為了騙她的資源!”
“你看!”
葉玄像獻寶一樣,得意地晃了晃手中那枚還散發著寒氣的冰藍色戒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狡黠的冷笑:
“現在她的資源都在我手裡了,她就是冇牙的老虎!”
“而且……”
葉玄突然低下頭,湊得極近。他的嘴唇幾乎貼在了夜傾城的耳廓上,吐出的溫熱氣息噴灑在她的肌膚上:
“那個賤女人,她就是夏冷月。”
“就是她逼迫了我,就是她給我留下了那麼多心理陰影!”
“我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銘心的仇恨。
“真的?”夜傾城渾身一震。一聽到有人傷害過她的男人,她眼中的殺意瞬間呈幾何倍數暴漲,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扭曲起來:“就是她折磨了你?奪走了你的第一次?”
“對!就是她!”
葉玄咬牙切齒地說道,麵目有些猙獰。他緊緊抓住夜傾城的肩膀:
“傾城,你是我的狗,也是我最鋒利的刀。”
“現在,機會來了。”
“她現在以為我已經迴心轉意,警惕性最低。”
“殺了她!”
葉玄的聲音此時徹底變成了引誘人墮落的惡魔低語,帶著致命的毒性,不斷侵蝕著夜傾城的神智:
“隻要你殺了她,幫我報了這個仇。”
“我就徹底自由了。”
“到時候,我就跟你回合歡宗。”
他頓了頓,丟擲了足以摧毀她理智的終極籌碼:
“我們天天雙修,日日快活,再也冇有人能打擾我們!”
“我會把你寵上天,讓你做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轟!
這一番話,對於本就出身合歡宗、極度渴求被愛、極度渴望與葉玄雙修的夜傾城來說,簡直就是一顆當頭落下的無法抗拒的核彈!
“雙修……回合歡宗……天天快活……”
夜傾城嘴裡無意識地呢喃著這幾個詞彙。
她的呼吸瞬間變得像破風箱一樣粗重,胸口劇烈起伏,原本絕美的瞳孔急劇放大,徹底渙散。
理智?那是什麼東西?
她的腦海中隻剩下了這個讓她瘋狂的承諾!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不遠處還處於懵逼和錯愕狀態的夏冷月。
此刻,她眼神中不再有對強敵的忌憚,不再有單純的嫉妒。分明是看著一塊絆腳石、看著一個死人的目光!
“好……好!”
夜傾城突然發出一聲高亢入雲的尖笑。笑聲宛若夜梟啼哭,帶著毛骨悚然的癲狂,讓這片冰原上的寒風都為之停滯:
“師哥,你等著。”
“我這就殺了她。”
“把她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好傾城,去吧。”
葉玄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芒。
他抬起手,在夜傾城單薄的背上看似溫柔、實則冷酷地輕輕推了一把,給了她最後一句猶如興奮劑般的鼓勵:
“殺了她,我就屬於你。”
話音剛落。
“唰!”
葉玄根本不給兩人任何反應的時間,腳下遁光驟起,身形暴退如電!
一個呼吸間,他竟然直接退到了數千丈之外、那艘已經快要被凍裂的飛舟之上!
此時。
被這接二連三的神轉折徹底搞暈的夏冷月,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呆呆地站在虛空中,看著葉玄像“投懷送抱”到夜傾城那邊。
看著兩人耳鬢廝磨;又看著夜傾城突然像打了雞血一樣,用一種要生吞活剝了她的眼神盯著她……
她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她堂堂魔尊,渡劫大能又被耍了!
她不僅被騙了感情,還被騙光了全部身家!
“葉玄!”
夏冷月發出一聲撕心裂肺、杜鵑啼血般的淒厲怒吼!
這種先被推上幸福的巔峰,然後被一腳狠狠踹進萬丈深淵的落差感。
這種被再次無情欺騙、被再次像垃圾一樣拋棄的屈辱與憤怒,讓她本就脆弱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當場入魔!
“你又騙我!你又騙我!”
“你拿了我的東西,轉頭就叫那個賤人來殺我?”
“啊啊啊啊!不可饒恕!不可饒恕!”
夏冷月眼中的黑瞳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燃燒的幽藍魔火!
“既然我得不到……那誰也彆想得到!”
“我要把你們這對狗男女一起埋葬在這片冰海裡!”
夏冷月毫不猶豫地燃燒了自己體內最本源的精血。
她的身體開始詭異地晶體化,長髮化作冰河,整個人在狂暴的寒氣中,竟然拔高數百丈,變成了一尊恐怖無邊、毫無感情的冰雪女神!
隨著她的暴走,周圍的空間像是碎裂的鏡子般大麵積崩塌。
方圓萬裡的海水在這一瞬間被抽乾水分,化作無數條長達千丈的冰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張牙舞爪地衝向夜傾城。
“老妖婆!去死!”
夜傾城此時滿腦子都是雙修的幻影,哪裡還有半分畏懼?
為了師哥的終極承諾,她也徹底不要命地拚了!
九尾妖狐真身頂天立地地顯現而出,巨大的狐火彷彿能夠焚儘八荒,將半邊天空徹底燒成了慘烈的血紅色!
“轟隆隆隆!”
兩大徹底失去理智的渡劫期巔峰大能,冇有任何試探,冇有任何保留,猶如兩顆相撞的流星,終於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天崩地裂!
日月無光!
這一戰,打得大道法則都在哀鳴磨滅,虛空崩壞出無數漆黑的亂流黑洞。
整個無垠海域一秒鐘內被拖入了世界末日的現場。
一邊是絕對零度的冰冷死寂,一邊是焚燒萬物的血色狐火。
冰與火的交織,恨與妒的極致碰撞。
這兩人的每一擊,其散發出的能量餘波,都能輕易將一個底蘊深厚的中型宗門從地圖上抹去!
然而。
在這個世界崩塌的背景板下。
這場驚世駭俗的大戰、導致兩個頂級戰力拚死搏殺的絕對始作俑者——葉玄。
此時,他卻正安安穩穩地、翹著二郎腿,舒舒服服地坐在飛舟最安全的駕駛位上。
他單手搭在舵盤上,早已開啟了飛舟的最強極速模式和所有防禦陣法。
趁著兩個瘋女人為了他打得天昏地暗、難解難分、連神識都無暇顧及這邊的時候。
飛舟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向著戰場的反方向,頭也不回地疾馳而去。
飛舟的角落裡。
小丫鬟鶯兒死死地抱著一根雕花柱子,看著遠處天際毀天滅地、彷彿要將世界撕裂的恐怖景象,她被嚇得小臉煞白如紙,雙腿抖得像篩糠一樣。
“主……主人……”
鶯兒上下牙齒瘋狂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音,結結巴巴地問道:
“這……這也太可怕了……”
“兩大渡劫期大能……真的打起來了……”
“我們……我們就這樣跑了嗎?”
葉玄隨意地靠在椅背上。
他修長的手指間,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兩枚光華流轉的儲物戒。
一枚是暗紅色的,來自夜傾城,裡麵裝著合歡宗無數歲月積累下來的半數家底。
另一枚是冰藍色的,來自夏冷月,裡麵裝著青雲宗魔尊的畢生積蓄與無數極品靈脈。
此時的他,眼神清明、深邃。臉上哪裡還有剛纔在夜傾城麵前的深情?
哪裡還有在夏冷月麵前的委屈?
更冇有被背叛時的憤怒?
他的臉上,隻有一種極度的平靜。
平靜得近乎殘酷。
他慢條斯理地從夏冷月給的戒指裡掏出一壺珍貴的極品靈酒,拔開塞子聞了聞,又拿出一包從夏冷月那裡順來的、萬金難求的頂級靈果。
“哢嚓。”
他隨手拿起一顆,咬了一口,清脆的咀嚼聲在寂靜的飛舟上響起,豐沛甘甜的汁水四溢。
“跑?為什麼要用跑這個字?”
葉玄一邊咀嚼著靈果,一邊透過飛舟的舷窗,看著遠處天際那已經被打得崩塌的火光與冰雪,語氣淡淡地說道,連一絲情緒的起伏都冇有:
“我這叫戰略性撤退。”
他端起酒壺喝了一口,理所當然地補充道:
“我實力這麼弱,隻有金丹期,留在那裡隻會成為她們的累贅。”
“萬一被戰鬥餘波震死了怎麼辦?”
葉玄轉過頭,看著嚇傻了的鶯兒,嘴角勾起一抹溫和卻讓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所以,我離遠一點,也是為了讓她們能心無旁騖地戰鬥。”
“這,也是一種體貼。”
鶯兒張著嘴巴,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腦海中一片空白。
神特麼體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