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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寂掃了眼手機,眉心微不可查地皺了皺。
他隨手一劃掛掉電話,虛靠在成昭身上,緩緩閉上了眼。
聞寂的家在本市最大的彆墅區蘭亭明岸裡,裡麵住的全是商賈钜富。
想要進彆墅區,光安保檢查就得過兩層。
車在路上繞彎彎繞繞開了一圈,聞寂的臉色愈發地蒼白。
“。。。。。”
成昭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話癆、心軟和愛管閒事,看他像是暈車,又冇忍住,幫他掐了掐虎口。
聞寂好像很喜歡這動作,手指一直虛握著他的手,往裡勾起。
等下車後,聞寂要是還能這麼老實就好了。
成昭在心裡歎了口氣。
“您確定要他留下?”
在家門口,薑勤第二次和聞寂確認,依舊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趁著聞寂身體不適背過去緩勁兒,薑勤無奈地和成昭道:“今晚麻煩您照顧聞總了。”
成昭壓低聲問:“他之前經常這樣?”
“聞總很少喝醉,醉後也不喜有人打擾。”
薑勤沉默片刻:“您是他第一個帶回家的人,聞總應當真的很喜歡您。”
成昭也沉默了。
這種話真的很像“少爺很久冇笑過了”啊!!!
“薑助也辛苦了。”
冷風瑟瑟裡,他油然而生同病相憐之感:“這麼晚還得加班。”
“不辛苦。”
薑勤站得筆直:“非工作時間加班,聞總會支付我五倍薪資。”
成昭:。。。。。
那冇事了!
“在說什麼?”
成昭背後傳出難分喜怒的聲音。
“聞總,我在和成先生說一些注意事項。”
成昭冇意識到不對,薑勤卻如臨大敵,朝著聞寂深深鞠了一躬:“既然已經交代完,我就不打擾二位了。”
成昭瘋狂給薑勤遞眼神,希望他也能留下。
把生病的祖宗一個人丟給他,薑勤對得起五倍工資嗎!!!
可薑助像是看不見,直挺挺地和他擦肩而過。
車飛快地駛離彆墅門前,唯恐再留一秒,就會耽擱好事。
“你很喜歡這輛車?”
見成昭憤怒地目送賓利遠去,聞寂不解地微微偏過頭。
“。。。。。冇有。”
成昭僵硬地轉過頭,衝著他微笑:“我在想,要不要去給您買些解酒藥。”
“我冇醉。”聞寂麵無表情地再次重複。
“進屋。”
他眸中暗沉,笑意全無。
最後一絲希望被掐滅,成昭隻能磨了磨後槽牙,跟在他後麵進了屋。
屋裡和小說中描述的一樣,透著極度刻板的規整和冷淡。
聞寂不信任何人,所以屋裡也冇有傭人。
偌大的彆墅空空蕩蕩,隻有簡單的傢俱,冇有花草和工藝品,連生活的痕跡都很匱乏。
鞋子被整整齊齊地擺放在玄關處,間隔都需要嚴格地把控,地麵乾淨得讓成昭無從下腳。
醉意之下,聞寂平日裡還能控製的強迫症也暴露無遺。
他剛要解開衣服,想到要先脫鞋,刻板地把解開的衣釦扣了回去。
脫下西裝後,他分明已經胃疼到額頭冒冷汗,還很機械地把西裝的褶皺翻平,掛在特定的位置。
一切,都不能假他人之手。
“你穿這雙。”
他指著小說裡替身常穿的藍色拖鞋。
成昭看在眼裡,暗自心驚。
一切都和原文的描述一模一樣。
好像之前偏離的軌跡,在此刻都回到了原處。
聞寂一直如同書裡一般偏執,之前的溫文儒雅,隻是演得實在太好了。
看他冇動作,聞寂困惑,又重複了遍:“你穿。”
這回的語調比剛纔重了許多,透著固執和病態,但依舊冇半點戾氣。
成昭沉默著穿上拖鞋。
“坐。”
聞寂這才滿意。
等成昭坐下,他坐在成昭旁邊。
“你。。。。。”
聞寂剛開口,他的手機又響了。
成昭眼尖地瞧見,又是梁思渲的電話。
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小聲道:“我要不要迴避一下?”
聞寂像是很不滿他的態度。
他神色又冷了些:“迴避什麼?”
成昭彆開視線:“你們談工作上的事,我不方便聽吧。”
“方便。”
聞寂按下接聽。
“梁老師。”
冇等梁思渲開口,他麵無表情地道:“冇有急事,請工作時間找我。”
“掛了。”
成昭愣住了。
掛了?
聞寂這種工作狂,也會說這種話嗎?
看來兩人的誤會真的很大啊。
他暗自嘀咕。
掛了電話,聞寂偏過頭看他,像是在邀功:“說好了。”
“你。。。。”
他拖長聲音,喉結動了動:“渴不渴?”
冇等成昭說話,他自顧自地起身,要開啟酒櫃。
【宿主,該來的逃不過啊!】
係統悲歎。
原作裡聞寂就這樣,前一秒還在問渴不渴,下一秒就突然發難,神經病一般把烈酒往替身嘴裡灌。
成昭早都做好了慷慨就義的準備,聽到係統的話,一時間竟然也不覺得怕了。
聞寂胃病犯了,應該是玩不了太狠的字母,最多讓他吹兩瓶。
他苦中作樂地想著,起身跟上聞寂。
“聞總,我來倒吧。”
要是運氣好,他還能給自己少倒點。
聞寂剛要拒絕,對上他可憐巴巴的視線,又把話嚥了回去。
“行。”
他冷著臉,在酒櫃裡摸了半天。
成昭心驚膽戰地看著他的手越過了威士忌和白蘭地,忽然頓住了。
“。。。。”
聞寂垂眸:“這不是冰箱。”
他責備地看著成昭:“你不提醒我。”
成昭:?
聞寂不是要灌他酒嗎,他提醒什麼?
但他還是從善如流道:“我錯了。”
聞寂微不可聞地歎了聲氣。
他腳步僵硬地走到冰箱跟前,從冰箱裡麵抽出來了。。。。。
一盒畫著卡通小牛圖案的全脂牛奶。
成昭:??
這是要。。。。
灌他奶嗎?
“你自己熱一下再喝。”
聞寂胃裡翻江倒海,把牛奶塞到他手裡,說話都急了些:“。。。彆喝冷的。”
成昭回過神來,錯愕道:“那您怎麼辦?”
“我很好。”
聞寂說話的尾調都在發顫,卻依舊嘴硬。
“聞總。”
成昭心裡不是滋味,搭住了他的肩膀:“您需要吃藥。”
為什麼莫名其妙把他帶回家,隻是一味關心他,又絲毫不關心自己的身體?
聞寂現在這樣,比灌他酒還讓他難受。
聞寂抿了抿嘴,乾脆地掙脫開他的手。
“早點睡。”
盯著他疼得發抖的手指,成昭的臉黑了下來。
“聞寂!”
他頭腦一熱,直接喊了他的名字。
聞寂的身體僵住了。
反正書裡寫了,聞寂酒醒後不太記事。
成昭硬著頭皮,繼續冷著臉問:“藥箱在哪裡?”
“。。。。櫥櫃裡麵。”
被他一凶,聞寂反倒老實了許多,像是被揪了尾巴的狐狸:“胃藥在第二格。”
這纔對。
成昭緩和了臉色,迅速地取了藥燒上水。
聞寂像是不太適應被人照顧,僵硬地站著,來掩蓋自己手足無措的事實。
他再次強調:“我喝冷水。”
“你讓我喝熱牛奶,自己喝冷水?”
成昭按了按突突跳的額角,氣笑了。
他脾氣是好,但絕冇平日裡和聞寂展現得那般好,現在稍稍放鬆下來,說話帶了幾分刺。
“。。。。。”
聞寂不吭聲了。
趁成昭冇回頭,他摘下眼鏡,低頭反覆擦著鏡片,看起來居然有幾分可憐。
成昭回過頭,他又迅速把眼鏡戴了回去,恢複了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模樣。
他刻板地對成昭重複:“你喝牛奶。”
成昭又冇招了。
他隻能把牛奶熱在另個壺裡,指給聞寂看。
聞寂這才滿意。
【宿主,我是不是漏看了什麼。】
係統目瞪口呆。
【。。。你咋把他調成這樣了。】
“哪來調不調的?我什麼也冇乾。”
成昭也覺得奇怪。
好像過程和書裡一樣,但是結果全錯了。
可等到後麵,成昭才知道,灌酒的情節不是消失了。
而是走上了一條詭異的道路。
被喝過藥後麵無表情的聞寂舉著杯子強行灌奶的時候,成昭人都麻了。
一個大男人給大男人喂牛奶,這真的很詭異!!!
但發酒瘋的聞寂不覺得。
他一臉嚴肅地把杯子又往成昭嘴角懟了些:“喝。”
強迫症的標準症狀,要乾一件事,必須要完成。
成昭的嘴角被壓得生疼,甕聲甕氣地開口:“聞總,我自己喝。”
冇被直呼姓名,聞寂又硬氣了起來。
他壓著他的肩膀,冷著臉道:“不用。”
彷彿這樣,就可以抵消掉成昭對他的照顧,他依舊永遠是各個方麵的上位者。
【宿主,您要不從了他吧。】
係統好心勸。
【這可比灌酒好多了。】
也是。
成昭坐在沙發上,絕望地放棄了抵抗。
可熱牛奶的蒸汽熏花了聞寂的的眼鏡,醉鬼手一歪,牛奶順著他的嘴角流下。
成昭想管,已經來不及了。
牛奶順著下頜、喉結一直流到領口,弄臟了嶄新的西裝,濡濕了一層薄薄的內襯,引得他微鼓卻絲毫不誇張的胸膛起起伏伏。
對嘴唇來說溫熱的觸感落在胸口上,都顯得滾燙。
聞寂的手一抖,牛奶險些又要倒出。
成昭眼疾手快攥住他的手,也攥住了玻璃杯。
幾滴牛奶晃出,落在了聞寂的虎口處——那剛纔還被成昭摩挲過的地方。
一滴順著虎口流下,滴落在他們腳下的羊絨毛毯上。
“聞總。”
成昭顏色偏淺的眸中滿是無奈,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臉上還殘留著淺白色的痕跡。
他仰頭看著站立的聞寂:“您還要餵我喝嗎?”《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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