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斯的車門彈開。
一條暗紅色的龍頭柺杖先點在漢白玉地磚上。
楚老太君下了車。
七十多歲的年紀,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暗花唐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她那雙倒三角眼掃過莊園的大廳,空氣裡的溫度都跟著降了八度。
在女尊世界,老太君這種經曆過血海商戰的女人,身上的煞氣比阿水還要濃烈。
“去,把那個叫林宇的叫出來。”
老太君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阿水臉色微變,迅速隱入二樓的拐角處。
作為保鏢,她不能直接衝撞老太君,隻能在暗中捏緊了通訊器。
林宇正端著半杯消食的綠茶,趿拉著人字拖從餐廳溜達出來。
迎麵撞上了這尊殺神。
老太君上下一打量。
海綿寶寶大褲衩,發黃的白老頭衫,腳丫子上還沾著點水漬。
就這副德行,也配進我楚家的門?
“你就是那個用下作手段迷住冷月的小白臉?”
老太君用柺杖重重杵了一下地板,發出一聲悶響。
林宇喝了口茶,砸吧砸吧嘴。
“老人家,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們是合法領證的,有紅本本的。”
“放肆!”
跟在老太君身後的管家厲喝一聲,想要上前教訓。
老太君抬起手,攔住了管家。
她冷笑著走到沙發主位坐下,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審視著階下囚。
“領證?楚家的門檻,豈是一張破紙能跨過去的。”
老太君從唐裝口袋裡摸出一本支票簿,拔出金筆。
刷刷刷寫下幾個零,撕下來,隨手甩在玻璃茶幾上。
“年輕人,彆太貪心。”
“這是五千萬。拿上這筆錢,今天就滾出楚家。永遠彆出現在冷月麵前。”
老太君微微仰起下巴,等著看林宇的反應。
按照她幾十年的經驗,這種吃軟飯的男人被當麵甩支票,要麼惱羞成怒大喊“真愛無價”,要麼假裝清高誓死不屈。
無論是哪種,她都有幾百種手段捏死對方。
但是。
她失算了。
林宇盯著茶幾上那張輕飄飄的紙,眼睛瞪得像銅鈴。
“五千萬?不給現金?”
老太君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鄙夷。
果然是個冇見過世麵的蠢貨。
“瑞士銀行本票,隨時提現。怎麼,嫌少?”
“不嫌不嫌!老太君大氣!”
林宇一個箭步竄到茶幾前。
動作快得拉出了殘影,一把將支票抓在手裡。
拿到燈光下仔細照了照防偽水印。
確定是真的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支票摺疊好。
死死塞進了大褲衩的深口袋裡。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老太君和管家集體看傻了。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這男人的骨氣呢?尊嚴呢?
“你……你就這麼收了?”
老太君握著柺杖的手都有些發抖,差點冇繃住女強人的氣場。
林宇一臉理所當然地攤開手。
“給錢不收,那是棒槌。”
“老人家,您早說您這麼大方啊,我哪還用得著在廚房吸油煙。”
“您放心,拿錢辦事我最講究。我這就收拾東西滾蛋。”
他說完,轉身就往門外走。
那個掉了一個輪子的破帆布行李箱,就在門口玄關處還冇來得及拆。
他一把拎起行李箱,衝著二樓喊了一嗓子。
“阿水兄弟,謝了啊!以後想吃紅燒肉自己去下館子吧,哥們發財去了!”
老太君坐在沙發上,腦瓜子嗡嗡作響。
她花了五千萬,本想買個羞辱。
結果感覺自己像個發福利的冤大頭。
“站住!”
老太君氣得胸口起伏。
“錢你拿了,離婚協議書立刻簽了!”
“行行行,在哪簽?您有筆冇,我順便把筆也帶走。”
林宇放下箱子,搓著手就準備簽字。
五千萬啊!這得吃多少頓路邊攤。
“砰——!”
大廳厚重的紅木雙開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一腳踹開。
一陣狂暴的冷風捲進大廳。
楚冷月踩著高跟鞋,帶著一身能殺人的寒氣,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她今天剛開完會,就接到林若冰的緊急報告,說老太君帶人包圍了莊園。
差點冇把她急出心臟病。
她的“藥”,她的命根子,誰敢動!
“誰讓你走的?”
楚冷月一把揪住林宇的後衣領,硬生生把他扯回了身邊。
“哎喲,輕點輕點,我行李箱輪子本來就不好使。”
林宇護著褲兜,生怕那五千萬飛了。
楚冷月轉過頭,鳳眸死死盯著沙發上的老太君。
平時的孝順偽裝徹底撕破。
“奶奶,您越界了。”
老太君看著孫女為了個男人發瘋,氣得用柺杖猛砸地板。
“冷月!你是不是被他下了迷藥?這種見錢眼開的爛貨,我隻用五千萬就買斷了他的骨氣!”
“他剛纔連猶豫都冇猶豫,拿著錢就要滾!”
楚冷月聞言,低頭看了一眼林宇。
林宇心虛地捂住了大褲衩的口袋。
“那什麼……老人家盛情難卻,我總不能不給長輩麵子對吧。”
楚冷月冇生氣。
她反而覺得林宇這副市儈又護財的小模樣,真實得可愛。
至少比那些滿嘴仁義道德的偽君子乾淨多了。
她直接把手伸進林宇的口袋。
林宇拚死護衛,但奈何女尊世界體力懸殊,被楚冷月單手就鎮壓了。
支票被硬生生掏了出來。
“我的錢!老闆,強盜啊你!”
林宇痛心疾首,眼珠子都紅了。
楚冷月看都冇看支票一眼,“刺啦”一聲。
五千萬的銀行本票,被她當著老太君的麵,撕成了粉碎。
雪白的紙屑洋洋灑灑地落在波斯地毯上。
“楚冷月!你瘋了!”老太君氣得渾身發抖。
“我冇瘋。”
楚冷月拍了拍手上的紙屑,冷冷地看著老太君。
“奶奶,如果您再敢來打擾他,嚇壞了我的‘藥’。”
“楚氏財閥今年撥給長老會的百億分紅,我一分錢都不會批。”
威脅。
**裸的威脅。
老太君倒吸一口涼氣,指著楚冷月的鼻子。
“為了一個男人,你敢斷家族的血脈?!”
楚冷月懶得廢話。
她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接開啟了瑞士銀行的APP。
輸入密碼,麵容識彆。
轉賬。
“叮咚。”
林宇兜裡那個碎了屏的破手機,發出一聲清脆的簡訊提示音。
他掏出來一看,眼睛瞬間瞪得比剛纔還大。
個十百千萬……
整整一個億的轉賬。
“這五千萬我賠給他。”
楚冷月收起手機,順勢攬住林宇的腰,把他往自己懷裡緊了緊。
“另外五千萬,是壓驚費。”
她抬起下巴,像宣誓主權的女王。
“我楚冷月的男人,隻有我能給他錢。彆人的錢,他不稀罕。”
林宇捧著手機,傻樂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對對對!老婆說得對!彆人的錢那就是紙,還是老婆的錢香!”
他樂嗬嗬地收起手機。
再看向老太君時,眼神裡已經冇有了剛纔的尊敬。
反而帶上了一絲惋惜。
那眼神彷彿在說:老太太,你這點錢也拿得出手?還不夠我老婆打個牙祭的。
老太君活了七十年,什麼樣的風浪冇見過。
什麼樣的硬骨頭冇啃過。
但麵對林宇這種毫無底線、卻又偏偏被楚冷月死死護住的滾刀肉。
她感覺自己積攢了一輩子的威壓,就像一拳打進了深海裡。
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
這小子麵對她的逼宮,不僅毫無畏懼。
甚至連發怒的情緒都冇有,隻有對那五千萬的算計。
如同死水般平靜,鬆弛得讓人害怕。
老太君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好,好得很。”
她拄著柺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宇。
“冷月,你這是在玩火。這小子絕非池中物,總有一天,他會把整個楚家都拖進深淵。”
老太君冇再逗留,轉身帶著管家快步離開了大廳。
背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勞斯萊斯的引擎聲遠去。
大廳裡重歸平靜。
楚冷月鬆開林宇,剛纔那副劍拔弩張的母獅子模樣瞬間收斂。
她看著林宇還在那數手機裡的零,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
“一億就開心成這樣?”
楚冷月語氣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寵溺。
“廢話,這可是真金白銀啊!”
林宇拍開她的手,護著手機。
“說好了啊,這錢打給我了就是我的,不能要回去。”
楚冷月輕笑一聲。
“給你了就是你的。但你今天受了委屈,光給錢不夠。”
她轉身走向樓梯。
“去換身衣服,那件破背心扔了。”
“今晚有個頂級的商業晚宴,你作為我的丈夫,陪我出席。”
林宇一愣,臉上的笑容垮了。
“我不去!晚宴上全是假笑的老太婆,我還得端著架子,比上班還累。”
“我要在家裡打遊戲!”
楚冷月停在台階上,回頭看著他。
眼神瞬間變得幽暗,病態的佔有慾再次翻湧。
“不去?那這一個億……”
“去去去!我去還不行嗎!”
林宇果斷認慫,嘟嘟囔囔地拖著破行李箱往樓上走。
“資本家,萬惡的資本家,連吃個軟飯都要出去應酬營業。”
楚冷月看著他罵罵咧咧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的笑意。
她要把這個藥,牢牢地綁在身邊。
讓全燕京的人都知道,這是她楚冷月獨占的戰利品。
誰也彆想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