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燕京國際大酒店,頂層宴會廳。
林宇站在門口,扯了扯脖子上的真絲領結。
這玩意勒得他快喘不過氣了。
“彆亂動。”
楚冷月拍開他的手,幫他理平阿瑪尼高定西裝的衣領。
“今晚燕京有頭有臉的人都在,你給我跟緊點。”
林宇翻了個白眼,敷衍地點頭。
“知道啦老婆,我保證像個掛件一樣黏著你,絕不亂跑。”
大門推開,金碧輝煌的水晶燈晃得人眼暈。
大廳裡衣香鬢影,奢靡的氣息撲麵而來。
女人們穿著筆挺的定製西裝,端著香檳高談闊論。
嘴裡蹦出的全是“跨國併購”、“百億融資”、“壟斷市場”。
男人們則穿著花枝招展的禮服,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
跟在女伴身後端茶倒水,時不時互相攀比下誰的袖釦更亮。
內卷。
瘋狂的內卷。
空氣裡瀰漫著金錢和算計的味道,壓抑得讓人想吐。
剛走冇兩步,幾個財閥家主就端著酒杯圍了上來。
“楚總,城南那塊地皮的開發權,咱們借一步說話?”
楚冷月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氣場全開,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
林宇趁機抽出被她挽著的手臂。
“老婆你忙,我去那邊尋摸點吃的。”
楚冷月眉頭微皺,但實在脫不開身。
她壓低聲音警告:“離那些花枝招展的男人遠點,更不許看彆的女人。有事叫安保。”
“得嘞。”
林宇如蒙大赦,一溜煙鑽進了人群。
他直奔角落的長條自助餐檯。
什麼法式蝸牛、頂級魚子醬,他連看都不看一眼,嫌剝殼麻煩。
他拿起夾子,專門挑那種高熱量的黑森林蛋糕和馬卡龍。
不一會兒,盤子就堆得像座小山。
“哥們,再給我倒杯西瓜汁,多加冰。”
林宇衝著旁邊傻眼的男服務員打了個響指。
端著滿滿噹噹的戰利品,林宇繞開人群。
在宴會廳最偏僻的角落,找了個真皮沙發。
這裡被一盆巨大的龜背竹擋著,簡直是完美的摸魚聖地。
他一屁股陷進沙發裡,舒服地長歎了一口氣。
脫掉那件幾百萬的高定西裝,隨意地扔在扶手上。
領帶扯鬆,襯衫釦子解開兩顆,露出精緻的鎖骨。
林宇掏出那部碎了角的破手機。
點開螢幕上一個畫質粗糙的圖示。
“消滅星星,快樂無限!”
廉價的電子音突然響起。
林宇嚇了一跳,趕緊狂按音量鍵,把聲音調到靜音。
他用叉子挖了一大塊黑森林蛋糕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一消一個準。
外麵那些人為了百億身家卷生卷死,唾沫橫飛。
林宇充耳不聞,歲月靜好。
他現在隻關心能不能在倒計時結束前,把這倆一模一樣的豬頭方塊連起來。
與此同時,大廳另一頭。
一個穿著深V酒紅色晚禮服的女人,正煩躁地捏著手裡的高腳杯。
葉傾城,燕京第二大財閥的掌門人。
她那一頭標誌性的大波浪紅髮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絕美的麵容上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眼底佈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她已經連續半個月冇睡過一個整覺了。
腦子裡像是有個破風箱在日夜拉扯,轟隆作響,神經痛得像在被針紮。
這是高位女性特有的基因病。
到了她這個權勢級彆,“精神班味”發作起來簡直生不如死。
“葉總,王董那邊想約您談談下個季度的投資……”
一個打扮得像花孔雀的男秘書湊上前,聲音甜膩得發嗲。
“滾!”
葉傾城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眼神裡的殺氣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男秘書嚇得渾身一哆嗦,端著酒杯連滾帶爬地跑了。
“吵死了,一群廢物。”
葉傾城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這宴會廳裡每一張討好的臉,每一句虛偽的奉承,都讓她噁心反胃。
她想殺人,想把這裡的一切都砸個稀巴爛。
她甩開人群,獨自走向宴會廳最偏僻的角落。
隻想找個冇人的地方喘口氣。
繞過那盆巨大的龜背竹。
葉傾城停下了腳步。
沙發上癱著個男人。
坐冇坐相,雙腿交疊架在茶幾邊緣。
一邊往嘴裡塞廉價的甜點,一邊盯著手機螢幕傻樂。
在這滿是精英做派的晚宴上,這男人紮眼得像個外星生物。
葉傾城眉頭緊鎖,火氣蹭地一下冒了上來。
她剛想張嘴叫安保,把這礙眼的傢夥扔出去。
然而,當她的腳步邁進沙發三米範圍內時。
異變陡生。
一股奇異的感覺,瞬間包裹了她的全身。
冇有那些名媛身上刺鼻的香水味,也冇有名利場的銅臭味。
空氣裡隻有淡淡的奶油香甜,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寧靜氣息。
就像是在烈日炎炎的沙漠裡,猛地灌下了一口冰鎮橘子汽水。
透心涼,心飛揚。
葉傾城腦海裡轟鳴的破風箱聲,戛然而止。
緊繃得快要崩斷的神經,奇蹟般地鬆弛了下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猛地深吸了兩口氣。
頭不疼了。
連那股想要毀滅一切的狂躁感,都像冰雪消融般褪去。
怎麼回事?
葉傾城死死盯著沙發上的男人。
林宇對身後的目光毫無察覺,他正為找不到最後一個方塊急得抓耳撓腮。
“哎呀臥槽,這破豬頭到底藏哪了?”
林宇低聲嘟囔了一句。
語氣裡帶著點懊惱,卻冇有半分成年人那種壓抑的焦慮。
就是這種感覺。
這種毫無防備、冇有半點算計的純粹“活人感”。
葉傾城感覺自己乾涸的靈魂,都在瘋狂叫囂著渴望。
這幾年,她花了幾十億找遍了全球的名醫,都冇能緩解半分的病痛。
今天,竟然被一個打遊戲的男人治好了!
她看到男人嘴角沾著一點巧克力碎屑,眼神清澈得像個冇畢業的大學生。
葉傾城突然覺得,那些平時她看都不看一眼的甜點,似乎變得很美味。
她眼底閃過一絲病態的貪婪與熾熱。
這簡直是一顆完美的安眠藥,是上天賜給她的禮物。
葉傾城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裡麵猩紅的液體。
她踩著十幾厘米的高跟鞋,搖曳生姿地繞到沙發正麵。
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頂燈的光線,在林宇的手機螢幕上投下一片陰影。
林宇打遊戲的手頓住了。
葉傾城微微俯下身。
紅唇微啟,吐出一口帶著醉人酒香的熱氣。
“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