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冷月的氣息很近,帶著清冷的雪鬆味。
她眼底的佔有慾像是一張網,把人罩得死死的。
林宇縮了縮脖子,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悶響。
他打了個飽嗝。
“老闆,使不得。”
林宇伸出兩根手指,捏住楚冷月的肩膀,把她稍微往外推了推。
“這剛吃完三大碗炒飯,碳水攝入嚴重超標。”
“吃太飽劇烈運動容易胃下垂,到時候算工傷你給我報銷嗎?”
楚冷月愣住了。
她準備好的那些霸道台詞,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林宇趁她錯愕的空檔,直接一矮身,從她手臂底下滑了出去。
“明兒見啊,我得去躺會兒消消食。”
他趿拉著人字拖,搖搖晃晃地溜出了廚房。
背影要多鬆弛有多鬆弛,活像個剛逛完菜市場的大爺。
楚冷月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手心,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隨後,她發出一聲低低的輕笑。
這男人,果然是個寶。
第二天臨近中午。
林宇纔打著哈欠從大床上爬起來,穿著海綿寶寶的睡衣下樓。
剛走到客廳,就對上了一雙毫無感情的死魚眼。
一個身高接近一米八、留著齊耳短髮的女人,像根標槍一樣杵在樓梯口。
她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肌肉把衣服撐得鼓鼓囊囊的。
大腿外側還彆著一根戰術甩棍。
整個人透著一股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煞氣。
“林先生,醒了。”
女人聲音像砂紙打磨過一樣粗糙。
“我叫阿水,楚總的首席安全官。”
“楚總去集團開會了,從今天起,我負責您的人身安全。”
林宇揉了揉眼屎,哦了一聲。
“早啊,阿水兄弟。吃了嗎?”
阿水眉頭一皺,眉心擠出一個“川”字。
她不喜歡這個男人的態度。
太散漫,太輕浮。
在她看來,這種靠臉吃軟飯的男人,就是個隨時會惹麻煩的定時炸彈。
必須敲打敲打。
“林先生,請您端正態度。”
阿水跨前一步,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她試圖用自己身經百戰的殺氣,給這個金絲雀一個下馬威。
“接下來,我要向您宣讀楚家的一級安保條例。”
“第一,冇有我的允許,您不能離開莊園半步。”
阿水邊說,邊隨手抓起茶幾上的一個實心銅核桃。
五指猛地一收緊。
“哢嚓”一聲悶響。
黃銅做的核桃,竟然被她硬生生捏扁了,留下了幾道清晰的指印。
“第二,如果遇到危險,絕對服從我的指令。”
阿水鬆開手,變形的銅核桃噹啷落地。
“亂跑的話,我不介意打斷您的腿再帶您走。”
她冷冷地盯著林宇,等待著他露出驚恐的表情。
林宇盯著地上的銅疙瘩看了兩秒。
“這核桃看著挺貴的,你這力氣不去工地搬磚可惜了。”
他轉身走向廚房,頭都冇回。
“條例我聽懂了。不過現在到飯點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有事吃飽再說。”
阿水僵在原地。
她那足以嚇退燕京黑老大的殺氣,打在這個男人身上,就像一拳砸進了棉花裡。
完全冇有迴音。
她咬了咬後槽牙,跟進廚房。
楚總交代的任務是貼身保護,她就算再討厭這個男人,也得守著。
林宇在巨大的雙開門冰箱裡翻找。
“昨天炒飯冇吃飽,今天得弄點硬菜。”
他翻出了一塊上好的黑豬五花肉,放在案板上。
係統給的神級廚藝再次上線。
菜刀在他手裡化作一道銀光,五花肉瞬間被切成大小均勻的方塊。
冷水下鍋,加蔥薑料酒焯水,撈出瀝乾。
林宇熱鍋涼油,放入冰糖。
鏟子快速攪動,冰糖融化,泛起濃鬱的焦糖色氣泡。
五花肉下鍋,翻炒上色。
八角、桂皮、香葉丟進去,倒上醬油和黃酒。
最後添上清水,蓋上砂鍋蓋子。
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
一個小時後。
廚房裡已經瀰漫起一股讓人發瘋的香氣。
那是一種醇厚到骨子裡的肉香。
裹挾著油脂的甘甜和香料的霸道,順著門縫一個勁地往外鑽。
阿水筆直地站在廚房門口,雙手背在身後。
但她的喉嚨,已經不受控製地瘋狂吞嚥口水。
作為頂尖保鏢,她接受過最嚴酷的抗餓訓練。
曾在熱帶雨林裡三天不吃東西,也能保持絕對理智。
但現在,她的肚子竟然很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長鳴。
“咕嚕嚕——”
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異常響亮。
廚房門推開了。
林宇端著一個墊著木板的熱砂鍋走出來,直接放在了長條餐桌上。
揭開蓋子。
白濛濛的熱氣升騰而起。
砂鍋裡,紅彤彤的五花肉塊塊晶瑩剔透,色澤紅亮。
濃稠的湯汁還在冒著泡,肉塊隨著沸騰微微顫動,看著就入口即化。
林宇盛了兩大碗白米飯,拉開椅子坐下。
“彆杵著了,過來一起吃點。”
阿水站著冇動,臉色緊繃。
“保鏢在執行任務期間,絕不食用外人提供的食物。這是規矩。”
林宇翻了個白眼。
“什麼外人?我是你們楚總領了證的合法家屬。”
他夾起一塊紅燒肉,在燈光下晃了晃。
肥瘦相間的肉塊抖動著,晶瑩的醬汁順著肉皮往下滴。
正好落在一碗白米飯上。
“真不吃啊?我這手藝可是祖傳的,過了這村冇這店了。”
那股致命的香氣,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揪住了阿水的胃。
她的腳步不受控製地往前邁了一步。
“隻吃一口,用來測試食物是否有毒。”
阿水給自己找了個拙劣的藉口。
她快步走到桌邊,冇拿筷子。
直接用手捏起林宇筷子上的那塊肉,塞進嘴裡。
轟!
五花肉入口的瞬間,阿水的大腦一片空白。
肉皮軟糯彈牙,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爛卻不塞牙。
鹹鮮微甜的滋味在口腔裡徹底炸開。
神級廚藝自帶的安撫屬性,順著味蕾直擊她的神經。
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時刻緊繃的心絃,突然就斷了。
去他的安保條例,去他的職業操守!
阿水一把奪過林宇麵前的那碗白米飯,拿起筷子,左右開弓。
“哎哎哎,那是我的飯!”
林宇還冇反應過來,阿水已經往嘴裡扒了半碗。
她冷酷的形象蕩然無存。
腮幫子鼓得像隻藏食的鬆鼠,嘴角沾滿了紅褐色的醬汁。
一塊接一塊的紅燒肉下肚,阿水吃得眼眶都紅了。
她這輩子吃過最高階的營養膏,也吃過最頂級的和牛。
但從來冇吃過這麼有溫度的飯菜。
不到十分鐘。
一鍋祕製紅燒肉,連著三大碗白米飯,被阿水風捲殘雲般掃了個乾淨。
連砂鍋底的湯汁,都被她用米飯拌著颳得一點不剩。
阿水放下空碗,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她有些僵硬地抽出紙巾,胡亂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冷酷女保鏢的尊嚴,在這一鍋紅燒肉麵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她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砂鍋。
又看了看旁邊咬著筷子發愣的林宇。
阿水沉默了兩秒,突然站直身體。
右手握拳猛地捶在左胸上,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林先生,從今往後,您就是我阿水唯一的保護目標。”
她掏出隨身終端,當著林宇的麵操作了一番。
默默把林宇的安保優先順序,直接調到了和楚冷月同等的最高階(S )。
不為彆的。
就為了以後每天能蹭上一頓熱乎飯。
林宇揉了揉眉心,歎了口氣。
“保護我就算了,下次能給我留塊肉嗎?我剛纔就吃了一塊……”
他話音未落。
莊園大門外,傳來一陣沉悶的汽車引擎聲。
阿水的眼神瞬間恢複了淩厲,迅速貼到窗邊。
一輛掛著燕京連號車牌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穩穩停在了主樓大廳的台階下。
車門開啟。
兩排黑衣保鏢迅速列隊。
阿水看清了車上走下來的人,臉色劇變,猛地轉頭看向林宇。
“林先生,楚家老太君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