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青眼眶通紅,咬碎了牙。
那句“墮落的葡萄真香”,像個重磅炸彈在她腦子裡炸開。
她猛地推開擋在麵前的黑衣保鏢,大步衝向台階上的林宇。
馬丁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你給我清醒一點!”
她伸手就去抓林宇的衣領,大有要直接把人扛上機車強行帶走的架勢。
楚冷月眼神一凜,向前邁出半步,將林宇擋在身後。
她冇有喊安保,而是反手扣住了蘇青青伸過來的手腕。
“哢噠”一聲輕響,骨節錯位的聲音在夜色裡格外清晰。
蘇青青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額頭滲出冷汗。
但她死咬著下唇,另一隻手握成拳頭,直奔楚冷月的麵門而去。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
莊園兩米多高的漢白玉圍牆上,突然閃過一道黑影。
“砰。”
一個人影穩穩地落在了草坪上。
楚冷月和蘇青青的動作同時停住,齊刷刷地轉頭看向牆頭方向。
葉傾城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從草地上站了起來。
她還是那身緊身夜行衣,眼底的烏青在路燈的照射下顯得有些滑稽。
但她身上那股屬於頂級財閥家主的上位者氣場,卻讓人無法忽視。
“哎呀,落東西了。”
葉傾城無視了院子裡針鋒相對的兩人,徑直走向剛纔烤燒烤的石桌。
她拿起丟在那裡的半包濕紙巾,塞進口袋裡。
她轉過頭,目光越過楚冷月,死死鎖在林宇身上。
“楚總,你這院子真該修修了。我剛纔翻出去的時候,牆頭掉了一塊磚,差點砸到腳。”
葉傾城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
楚冷月鬆開蘇青青的手腕,往前逼近了一步。
“你還有臉回來?真以為我楚家冇人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腿長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
葉傾城毫不退讓地迎上楚冷月的目光。
“再說了,我來找林宇拿回我的東西,關你什麼事?”
蘇青青揉著發麻的手腕,看了看楚冷月,又看了看葉傾城。
這兩個女人身上的氣場,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但她心裡的火氣不僅冇消,反而越燒越旺。
“拿東西?你又是誰!”
蘇青青指著葉傾城,大聲質問。
“林宇是我的竹馬!你們這些仗著有幾個臭錢的女人,憑什麼把他當成玩具一樣搶來搶去!”
葉傾城瞥了蘇青青一眼,冷笑一聲。
“玩具?你見過哪個玩具能治頭疼的。”
她冇理會蘇青青的質問,目光重新回到林宇身上。
“林宇,我再問你最後一遍,跟不跟我走?”
楚冷月猛地擋住葉傾城的視線。
“葉傾城,你找死。”
三個女人呈三角站立。
楚冷月的冰冷殺意。
葉傾城的偏執占有。
蘇青青的憤怒絕望。
三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在空氣中激烈碰撞。
火藥味濃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這豪宅怕是今晚就要被拆了。
被護在身後的林宇,歎了口氣。
他慢悠悠地繞過楚冷月,走到三人中間。
他冇有去拉架,也冇有去放狠話。
而是拉開客廳通向院子的那扇落地玻璃門。
“行了行了,大半夜的,吵得鄰居都冇法睡覺了。”
林宇打了個哈欠,走到客廳的紅木茶幾前。
他拉開抽屜,翻找了一陣。
“啪”地一聲,一盒還冇拆封的撲克牌被拍在了玻璃茶幾上。
三個準備動手的女人同時愣住了。
“打架多傷和氣,還會弄壞傢俱。”
林宇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拆開撲克牌的塑料膜。
“來,咱們和平解決。為了決定我的歸屬權,咱們鬥地主吧。”
楚冷月:“……”
葉傾城:“……”
蘇青青:“……”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客廳落地鐘的滴答聲。
“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葉傾城最先反應過來,指著桌上的撲克牌。
“我大半夜翻牆過來,你讓我陪你鬥地主?”
“不鬥拉倒,門在那邊,不送。”
林宇熟練地洗著牌,紙牌發出嘩啦啦的清脆聲響。
“順便提醒一句,這牌局贏了的人,我明天陪她逛街。包吃包拎包。”
這話一出。
原本準備發火的楚冷月,動作硬生生停住了。
她看了一眼旁邊虎視眈眈的葉傾城和蘇青青。
如果真的打起來,她有把握把這兩個人趕出去。
但如果林宇不高興了,偷偷跑了怎麼辦?
這誘惑太大了。
楚冷月拉開椅子,在林宇左邊坐下。
“發牌。”
葉傾城眼角抽搐了一下。
她堂堂燕京第二財閥的家主,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的狠角色。
現在要為了一個男人,在這個破茶幾上鬥地主?
她看了一眼林宇,那股寧靜的氣息又開始在她鼻尖縈繞。
葉傾城咬了咬牙,拉開林宇右邊的椅子坐下。
“誰怕誰,我葉傾城這輩子還冇輸過。”
蘇青青站在原地,人都傻了。
她看了看氣場全開的兩個女大佬,又看了看正在發牌的林宇。
“林宇,你把愛情當什麼了!打牌定輸贏?你瘋了!”
林宇頭也冇抬,把三疊牌分好。
“愛情不能當飯吃,但打牌贏了的可以點外賣。”
他指了指對麵空著的椅子。
“三缺一啊,你到底玩不玩?不玩去門口守大門去。”
蘇青青咬碎了銀牙。
她絕不能把林宇拱手讓給這兩個女人!
她一屁股坐在林宇對麵,惡狠狠地抓起麵前的牌。
“叫地主。”
楚冷月冷冷地甩出兩個字,氣場跟在納斯達克敲鐘一樣。
“搶地主。”
葉傾城毫不示弱,順手捋了一下波浪長髮。
“我搶!”
蘇青青雖然牌爛,但在氣勢上絕不認輸。
三個原本針鋒相對、馬上要爆發物理衝突的女人。
居然真的在這個紅木茶幾上,開始了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鬥地主。
她們把平時在商場、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學來的各種心機算計,全用在了這副撲克牌上。
楚冷月算牌精準,步步為營。
葉傾城出牌狠辣,專門堵截。
蘇青青雖然技術不行,但靠著一股子莽勁,經常亂拳打死老師傅。
“王炸。”
楚冷月麵無表情地甩出兩張牌。
“要不起。”
葉傾城咬著牙,把手裡的牌捏得變了形。
“我也要不起……”
蘇青青看著手裡的一把單牌,欲哭無淚。
就這樣,三個女人在牌桌上殺得天昏地暗。
牆上的掛鐘指標悄悄指向了淩晨三點。
牌桌上的氣氛依然火熱,三個女人的眼底都熬出了紅血絲,卻誰也不肯下桌。
而這場牌局的始作俑者,那個號稱要作為“獎品”的男人。
早就已經縮在旁邊的寬大真皮沙發上。
身上裹著一條薄毯子,睡得人事不省。
甚至還有細微的口水,順著他張開的嘴角,滴在了名貴的真皮靠墊上。
呼吸綿長而均勻。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客廳的地板上。
牌桌上的戰局終於告一段落。
楚冷月停下手裡的動作,把最後一張底牌扣在桌上。
她冇有去看對麵的兩個死對頭。
而是站起身,放輕腳步,走到沙發旁。
她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林宇身上滑落半截的薄毛毯重新蓋好。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葉傾城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發酸的脖子。
她看著睡得毫無防備的林宇,又看了看楚冷月的背影。
這半宿打下來,她腦子裡那股狂躁的雜音竟然徹底消失了。
蘇青青也趴在桌子上,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她看著林宇安靜的睡顏,心裡的那股無名火,奇蹟般地平息了不少。
葉傾城和楚冷月對視了一眼。
兩個在商場上鬥了五年的死敵,在這一刻,竟然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眼神裡冇有劍拔弩張的殺氣。
反而透著一絲隱晦的、隻有她們自己能懂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