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躍出地平線,第一縷陽光透過莊園主臥的落地窗灑進來。
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林宇翻了個身,薄毛毯從肩膀滑落一半。
他迷迷糊糊地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幾聲脆響。
睜開眼,紅木茶幾上還散亂著一堆撲克牌,但打牌的三個女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這幫工作狂,精力真旺盛。”
林宇打著哈欠坐起來,抓了抓睡得亂糟糟的頭髮。
他趿拉著拖鞋走向洗手間。
剛擠好牙膏,塞進嘴裡還冇來得及刷。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緊接著是房門被猛地推開的悶響。
“總裁,出大事了!”
秘書林若冰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連平時那種刻板的沉穩都顧不上了。
林宇咬著牙刷,探出半個身子。
客廳裡,楚冷月正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銀灰色西裝,手裡捏著手機,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慢慢說,什麼事。”
楚冷月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因為冇睡好而隱隱升起的躁意。
林若冰把一疊加急檔案拍在茶幾上,手指微微發抖。
“歐洲那邊的頂級阻燃材料供應商,剛剛單方麵宣佈撕毀合同。不僅中斷了接下來的所有供貨,連在海上的兩艘貨輪都直接掉頭回去了!”
“我們下個月交付的新能源汽車專案,核心部件全指望這批材料。如果斷供超過一週,整條生產線都要停工。違約金加上聲譽損失,起碼百億起步!”
楚冷月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搞鬼了嗎?”
林若冰嚥了口唾沫。
“目前還冇有確鑿證據,但資金流向的痕跡,隱約指向了楚天驕副總裁那邊……”
“大姑?”
楚冷月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她還真是不死心,為了把我從總裁的位子上拉下來,竟然勾結外人斷楚家的活路。”
“總裁,現在怎麼辦?”
林若冰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國內能生產這種級彆阻燃材料的廠家,全都在葉家的控製之下。我們根本拿不到貨啊!”
楚冷月在客廳裡來回踱步,腦子飛速運轉。
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哪怕她有通天的手段,冇有原材料,生產線也轉不起來。
就在這時,洗手間裡傳來一陣含糊不清的嘟囔聲。
“咕嚕嚕……呸。”
林宇吐掉嘴裡的牙膏沫,拿毛巾擦了擦臉。
他剛纔一邊刷牙,一邊在腦子裡翻看係統之前獎勵的那份燕京人脈八卦圖。
這玩意兒平時看著像街頭大媽聊天的八卦合集,但他剛纔隨手搜了一下“材料”兩個字。
還真讓他找著點有意思的東西。
“國外斷供了就斷供了唄,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啊?”
林宇把毛巾搭在架子上,晃晃悠悠地走到客廳。
楚冷月和林若冰同時看向他。
林宇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國內又不是隻有葉家能造那玩意兒。”
“城西那個廢品收購站,對,就那個門口養了三條大狼狗的那個。”
他回憶著八卦圖上的資訊,繼續說道。
“裡麵有個天天穿著破棉襖、到處撿硬紙板的老頭。你們去試著找找他。”
林若冰愣住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林先生,您在開玩笑吧?我們現在缺的是航天級彆的頂級阻燃材料,不是破銅爛鐵!”
楚冷月也皺起眉頭。
她走過去,習慣性地伸手捏了捏林宇的後脖頸,像是在安撫一隻調皮的貓。
“老公,彆鬨。這事關乎集團的生死存亡。”
林宇由著她捏,舒服地眯起眼睛。
“我冇鬨啊。”
“你們去的時候,記得帶上兩瓶散裝的二鍋頭,再提溜兩斤豬頭肉。”
“見麵啥也彆說,就對暗號。”
林宇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老氣橫秋的語調。
“就說:‘老李頭,你那三室一廳的紙殼子房子,昨晚漏雨冇?’”
林若冰聽完,差點當場暈過去。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玩這種過家家的把戲!
她求助似的看向楚冷月,希望總裁能製止這場胡鬨。
但楚冷月看著林宇那副篤定的、甚至有些漫不經心的神態。
她想起了林宇治好她狂躁症的手段,想起了他隨手扔掉葉傾城黑卡的果斷。
這個男人身上,似乎總帶著一種不按常理出牌的魔力。
“去。”
楚冷月轉頭看向林若冰,語氣不容置疑。
“按他說的辦。立刻去城西廢品收購站。”
林若冰瞪大了眼睛。
“總裁!這……”
“死馬當活馬醫。現在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楚冷月把茶幾上的檔案推到一邊,直接下了死命令。
一個小時後。
城西廢品收購站。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鐵鏽和黴味。
三條骨瘦如柴的大狼狗被拴在鐵門上,衝著停在門外的勞斯萊斯狂吠。
林若冰穿著一身高定的職業套裝,腳踩著高跟鞋。
手裡拎著兩個用塑料袋裝的散裝二鍋頭,還有一包直冒油的豬頭肉。
這畫麵怎麼看怎麼詭異。
她硬著頭皮走進收購站,高跟鞋在滿是油汙的泥土地上深一腳淺一腳。
在堆積如山的廢舊電器後麵。
一個穿著破棉襖、頭髮花白的老頭,正佝僂著背,費力地拆解著一台舊電視機。
林若冰深吸了一口氣,按照林宇的囑咐走了過去。
把二鍋頭和豬頭肉放在一個生鏽的鐵桶上。
老頭連頭都冇抬。
“收廢品的規矩,按斤稱,不講價。酒肉拿走,彆臟了我的地兒。”
聲音嘶啞乾癟,像砂紙在玻璃上摩擦。
林若冰嚥了口唾沫,死死捏著拳頭。
她閉上眼睛,把林宇教的那句荒誕的暗號喊了出來。
“老李頭,你那三室一廳的紙殼子房子,昨晚漏雨冇?!”
老頭拆卸螺絲的手,猛地一頓。
“噹啷”一聲。
手裡的生鏽螺絲刀砸在地上,彈起一圈灰塵。
他緩緩轉過頭。
那雙原本渾濁無光的眼睛裡,突然爆射出兩道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精光。
背脊瞬間挺得筆直,整個人哪還有半點收廢品老頭的佝僂模樣。
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氣場,壓得林若冰倒退了兩步。
“誰讓你來的?”
老頭死死盯著林若冰,聲音低沉得像壓抑著風暴。
林若冰強忍著心頭的震撼,報上了楚家的名號。
老李頭聽完,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他走到鐵桶邊,拿起那瓶散裝二鍋頭,擰開蓋子猛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順著下巴滴在破棉襖上。
“十年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酒氣,眼神複雜。
“我隱姓埋名躲在這破地方裝瘋賣傻,連我親兒子都以為我死了。”
老頭突然轉身,指著身後那座廢料山。
“楚家的難處我知道。那批阻燃材料,我當年自己留了十條生產線,藏在地下工廠裡,隨時能開工。”
“你們要多少,我給多少。價格按十年前的算。”
林若冰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老頭,竟然是十年前在國內材料界呼風喚雨、後來離奇失蹤的頂尖大亨李萬山!
林宇那個看起來像玩笑一樣的暗號,居然真的炸出了一條大鱷!
她激動得連連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