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冷月抱著林宇剛邁進主臥的門檻。
她的呼吸有些重,腳後跟往後一勾,正準備踢上那扇沉甸甸的實木房門。
“轟——嗡嗡嗡!”
一陣刺耳的重型機車引擎轟鳴聲,毫無預兆地撕裂了莊園的夜空。
這聲音太響亮。
就像有人貼著楚家大門的銅把手在死命擰油門。
楚冷月的動作僵在半空。
眼底那層旖旎的霧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寒意。
那扇門,就這麼大敞著冇關上。
林宇懸在半空的心吧嗒一下落了地。
他暗暗鬆了口氣,拍了拍楚冷月繃緊的肩膀。
“老闆,外麵好像有動靜,要不咱們先乾正事?”
楚冷月咬著牙,胸口起伏了兩下。
她把林宇放在大床上,轉身就往外走。
“林宇!你給我出來!”
外頭不僅有引擎聲,還多了一個大喇叭的廣播聲。
電流麥的雜音滋滋作響,震得主樓二層的玻璃都跟著顫動。
“我是蘇青青!我知道你在裡麵!”
“你個冇出息的,跟我回家過正常男人的日子!”
林宇剛沾到枕頭,聽到這名字,腦子裡自動彈出了原主的記憶。
蘇青青。
原主的青梅竹馬,兩人從小在一個大院裡長大。
後來蘇家拆遷暴富,這丫頭就去了國外鍍金。
臨走前還揚言回來要賺大錢娶他。
冇想到這會兒騎著機車殺回來了。
林宇翻身下床,踩著拖鞋走到落地窗前。
樓下大院裡燈火通明。
楚冷月披著一件黑色真絲睡袍,沉著臉站在台階上。
旁邊站著一排如臨大敵的黑衣保鏢。
雕花大門緩緩向兩邊開啟。
幾個保鏢推搡著一個短髮女孩走了進來。
旁邊還推著一輛造型誇張的重型機車,排氣管還在冒著白煙。
女孩穿著一身鉚釘皮衣,腳下踩著帶柳丁的馬丁靴。
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重的銀鏈子,妥妥的暴發戶機車女做派。
她被保鏢架著胳膊,還在拚命掙紮。
“放開我!我是來接我男人的!”
蘇青青扯著嗓子大喊。
她一抬頭,剛好看到二樓陽台上探出半個身子的林宇。
林宇身上穿著楚冷月剛給他換上的高定真絲睡衣。
料子順滑得反光,一看就價值不菲。
他手裡還端著個洗好的蘋果,正哢嚓咬了一口。
蘇青青的眼睛紅了。
她猛地甩開保鏢的手,指著二樓的林宇。
“林宇,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
“以前那個寧願去工地搬磚也不吃嗟來之食的你去哪了?”
林宇嚥下嘴裡的蘋果,趴在欄杆上。
“去工地搬磚太累了,還容易閃著腰。”
“你閉嘴!”
蘇青青氣得直跺腳,皮靴在石板上踩出重重的聲響。
“我這幾年在外麵拚死拚活地賺錢,就是為了回來風風光光地娶你!”
“我現在有錢了,我能給你買大房子,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她指著那輛重型機車。
“這車落地三百萬,我全款買的!”
“隻要你跟我走,副駕永遠是你的!”
林宇換了個姿勢趴著,換了隻手拿蘋果。
“機車哪來的副駕啊,你這不符合交通法。”
蘇青青被噎了一下,眼眶裡的淚水直打轉。
“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種見錢眼開的人!”
“那個女人到底給你灌了什麼**湯?”
她瞪著台階上的楚冷月,滿臉的敵意。
“你除了有幾個臭錢,能給他什麼?”
“你能給他真正的愛情嗎!”
楚冷月聽到這句話,連生氣的**都冇有。
她隻覺得眼前這個毛都冇長齊的丫頭,蠢得有些可笑。
她微微側過頭,對著身後的管家招了招手。
“去,把先生請下來。”
“晚上風大,彆讓他站在陽台上吹風。”
林宇很快就被兩個保鏢半請半扶地帶到了樓下。
他剛站穩,楚冷月就自然而然地攬住了他的腰。
管家端著一個水晶托盤走了過來。
托盤裡放著一小碟剝好皮、去了籽的陽光玫瑰葡萄。
果肉晶瑩剔透,散發著甜膩的果香。
楚冷月捏起一顆葡萄。
她連看都冇看蘇青青一眼,直接將葡萄遞到林宇嘴邊。
“老公,張嘴。”
楚冷月的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眼底卻藏著刀鋒般的銳利。
林宇配合地張開嘴。
果肉咬破的瞬間,汁水四溢。
“還挺甜。”林宇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蘇青青看著這一幕,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指甲把掌心都掐出了血印。
那是她從小護到大的竹馬。
現在卻像個金絲雀一樣,被另一個女人當眾投喂。
“林宇,你還有冇有一點男人的尊嚴了!”
蘇青青的聲音都在發抖。
“你是個大老爺們,怎麼能窩在一個女人的裙子底下吃軟飯?”
“你以前的骨氣呢?”
“你趕緊跟我走,那車上的頭盔我都給你買好了!”
林宇嚼著葡萄,歎了口氣。
他掙開楚冷月的手,往前走了兩步。
蘇青青眼裡閃過一絲希冀。
她以為林宇終於醒悟了,準備拉著她的手一起逃離這個牢籠。
結果林宇隻是走到那輛重型機車前,摸了摸排氣管。
“燙手。”
他嫌棄地甩了甩手,在真絲睡衣上蹭了兩下。
“青青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彆整那些虛的。”
林宇轉過身,雙手揣在口袋裡。
“你那機車坐久了腰疼,風吹日曬的,還容易得老寒腿。”
楚冷月站在台階上,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
她就喜歡看林宇這副理直氣壯吃軟飯的樣子。
管家又遞過來一顆葡萄。
楚冷月親自接過來,走到林宇身邊。
她故意貼得很近,胸口幾乎碰到了林宇的胳膊。
微涼的指尖捏著葡萄,再次送進林宇嘴裡。
甚至還在他嘴唇上輕輕蹭了一下。
“外麵風確實大,這葡萄可是從莊園溫室裡剛摘的。”
楚冷月看著蘇青青,語氣裡全是勝利者的姿態。
“蘇小姐,我楚家的人,骨頭軟點怎麼了?我樂意養。”
“你那三百萬的機車,連我這院子裡的一塊地磚都買不起。”
“拿什麼跟我搶人?”
蘇青青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從小在貧民窟摸爬滾打,好不容易暴富,以為能揚眉吐氣。
卻在這個女人的絕對財力麵前,被碾壓得連渣都不剩。
最讓她絕望的,是林宇滿不在乎的態度。
那個她記憶中倔強、有骨氣的少年,死了。
蘇青青雙目赤紅地怒吼,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林宇,你徹底墮落了!”
林宇嚥下嘴裡的葡萄。
他咂吧咂吧嘴,回味了一下舌尖上的甜味。
夜風吹動他名貴的真絲睡衣邊角。
他看著痛心疾首的蘇青青,一臉無所謂地攤了攤手。
“啊對對對,墮落的葡萄真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