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冷月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葉傾城臉上。
她踩著高跟鞋往前走了一步。
鞋跟敲擊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硬生生把熟睡中的葉傾城給震醒了。
葉傾城猛地睜開眼,長期處於警備狀態的身體瞬間做出反應。
她單手在地上一撐,如同敏捷的黑豹般翻身而起。
手裡那根用來吃燒烤的竹簽子,已經反握在掌心,直指楚冷月的咽喉。
但下一秒,她看清了來人,動作停在半空。
緊接著,她看到了旁邊端著空盤子的林宇。
剛纔那頓短暫而深沉的睡眠,是她這半個月來睡得最踏實的一次。
哪怕是睡在草地上,醒來後腦子裡那股嗡嗡的轟鳴聲也消失了大半。
她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把竹簽子隨手扔在草地上。
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楚總,下班挺早啊。這院子防盜係統不行,連條狗都不叫喚,容易進賊。”
楚冷月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
“是容易進賊。不過我楚家的狗,隻咬那些不知廉恥、半夜翻牆偷腥的野貓。”
“葉傾城,你堂堂葉氏財閥的家主,淪落到翻牆來我這兒蹭飯,也不怕傳出去丟了你葉家的臉。”
葉傾城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滿不在乎地笑了笑。
她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林宇。
那眼神,就像是餓了三天的狼,終於看到了一塊肥美的鮮肉。
“丟臉算什麼?”
葉傾城伸手撥了一下波浪長髮,紅唇微啟。
“隻要能治好我的頭痛,彆說翻牆,就算是把這院子拆了,我也乾得出來。”
她從緊身夜行衣的內側口袋裡,摸出一張純黑色的金屬卡片。
卡片邊緣鑲著一圈碎鑽,在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啪。”
葉傾城把黑卡拍在旁邊的烤爐檯麵上,推到林宇麵前。
“林宇,開個價吧。”
她雙手撐在檯麵上,身子微微前傾,領口露出一片引人遐想的風光。
“楚冷月給你多少零花錢?一千萬?兩千萬?”
“這張卡不限額,密碼是六個八。你隻要點個頭,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葉傾城的專屬私人醫生。除了我,你不需要伺候任何人。”
空氣彷彿凝固了。
楚冷月垂在身側的雙手猛地攥緊。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一絲血絲。
她呼吸急促,死死盯著林宇,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恐慌。
一千萬的零花錢,對普通人來說是天文數字。
但在葉傾城這種頂級財閥麵前,根本不夠看。
葉家掌控著燕京一半的地下錢莊和娛樂產業,現金流比楚家還要龐大。
這張不限額的黑卡,足以買下任何男人的自尊。
林宇會怎麼選?
楚冷月心亂如麻,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如果林宇拿了卡,她要不要直接下令把葉傾城扣在這裡?或者乾脆把林宇鎖在地下室?
林宇看著桌上那張閃著光的黑卡,愣了兩秒。
夜風吹過,捲起烤爐裡的一點火星。
前世那段灰暗的記憶,突然毫無征兆地撞進他腦子裡。
那個破舊的出租屋裡。
他那個滿臉橫肉的親媽,把一遝帶著汗味的鈔票砸在他臉上。
“你這輩子也就配乾這些下賤活!這錢我拿去給你弟交首付了,你彆想娶媳婦!”
然後頭也不回地跟著一個開著破桑塔納的老頭跑了。
為了錢。
為了更好的物質生活。
那些人可以毫不猶豫地拋棄親情、愛情,拋棄一切底線。
林宇深吸了一口氣,把手裡的空盤子丟在烤爐旁邊。
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那張黑卡的邊緣。
葉傾城嘴角上揚,眼中滿是誌在必得。
楚冷月的臉色煞白,甚至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來的畫麵。
“嗖。”
林宇手腕一抖。
那張象征著無儘財富的黑卡,像個廉價的飛鏢一樣,被他隨手甩了出去。
精準地落在了三米外、楚冷月腳邊的草地上。
葉傾城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你瘋了?你知道這張卡裡有多少錢嗎!”
“多少錢關我屁事。”
林宇拍了拍手上的灰,慢吞吞地走到楚冷月身邊。
他順勢把胳膊搭在楚冷月的肩膀上,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了過去。
像隻冇骨頭的大型犬,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靠著。
楚冷月猛地睜開眼,呆呆地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男人。
狂跳的心臟,在這一刻漏了半拍。
林宇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看著對麵的葉傾城。
“這位大姐,強扭的瓜不甜,強買強賣犯法的。”
“我這人有個毛病,戀舊。而且我胃不好,吃不慣外麵的山珍海味。”
他捏了捏楚冷月的肩膀,語氣裡透著一股理直氣壯的賴皮勁兒。
“我就覺得楚總家的這口軟飯,軟硬適中,剛好對我的胃口。包吃包住,五險一金交得也勤快。”
“你那不限額的卡還是留著給自己買點生髮水吧,我看你這髮際線,再熬兩天就該禿了。”
“你——!”
葉傾城氣結,胸口劇烈起伏。
她長這麼大,從來都是被人捧在手心裡,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過禿頂!
但她看著林宇靠在楚冷月身上那副冇心冇肺的樣子,心裡那股無名火又硬生生被壓了下去。
那股寧靜的氣息,依然在她鼻尖縈繞。
她知道,硬搶是搶不走了。
楚冷月的脾氣她瞭解,真逼急了,楚家那些隱藏的武道高手絕對會讓她走不出這個院子。
“好。很好。”
葉傾城咬著牙,撿起地上的黑卡,死死捏在手裡。
“林宇,咱們來日方長。我不信這世上,有錢買不到的男人。”
她轉過身,動作利落地翻上牆頭。
臨走前,她回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宇。
“楚冷月給你的,我葉傾城能給雙倍。你早晚會來求我。”
黑影一閃,消失在牆外。
後院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隻有烤爐裡的炭火還在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楚冷月站在原地,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驚擾了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這個男人。
剛纔那番話,像是一股暖流,直接衝破了她心底最堅硬的防線。
他拒絕了不限額的黑卡。
他選擇了留下來。
他說,他隻吃她家的軟飯。
在這個利益至上的女尊世界,竟然真的有男人,可以麵對無儘的財富而不動心。
隻為了守在她身邊。
楚冷月的眼眶紅了。
一層水霧迅速蒙上了那雙平時總是透著殺氣的鳳眸。
“哎,人走了,你這肩膀怎麼還這麼僵?”
林宇站直身子,活動了一下脖子。
“趕緊回去洗洗睡吧,這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補覺了。”
他剛轉過身,準備往主樓走。
楚冷月突然動了。
她猛地跨前一步,雙手穿過林宇的腋下和膝彎。
一個乾脆利落的公主抱,直接把林宇整個人橫抱了起來。
“臥槽!”
林宇嚇得雙腿在半空中亂蹬,手忙腳亂地摟住楚冷月的脖子。
“你乾嘛!放我下來!這特麼是在院子裡!”
楚冷月冇有理會他的抗議。
她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滿臉驚恐的男人,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
越揚越高。
最後,扯出一個壓抑不住的、透著瘋狂佔有慾的弧度。
她抱著林宇,大步流星地朝著主臥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步步生風。
“放什麼放。”
楚冷月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微顫的熾熱。
“老公,你剛纔表現得這麼好。”
“今晚……我必須好好給你加頓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