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堆個小雪人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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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不知何時下得越發急了。
起初還是細碎的雪沫，現在片片鵝毛，在呼嘯的北風裡打著旋。
不一會兒就將庭院裡的青石小徑，枯枝假山覆上了厚厚一層銀白。
天色昏沉沉的，反倒襯得雪光瑩瑩，將屋內也映亮了幾分。
沈嬌嬌擱下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一篇策論剛剛收尾，墨跡未乾。
她起身踱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凜冽清新的寒氣夾雜著雪片立刻撲麵而來，激得她精神一振。
視線所及，滿目瓊瑤，世界彷彿被這純淨的白色重新勾勒，安靜得隻剩下落雪的簌簌聲。
看著看著，她心頭忽然微微一動。
她長那麼大都還冇有堆過雪人呢。
“春桃，取我的鬥篷和手籠來。”
她回頭吩咐，眼睛裡閃著少見的光彩。
春桃應聲進來，手裡捧著茶，見她這架勢，頓時急了：“小姐，這天寒地凍的，萬一染了風寒可怎麼好？”
“無妨，寫策論都快寫僵了，出去吹吹風正好清醒清醒。”
沈嬌嬌語氣輕快，已自己動手繫上了厚實的銀狐裘鬥篷，戴好了暖融融的貂絨手籠。
“你們不必跟來，在廊下等著便是。”
她推開門，踏入風雪之中。
冰冷的空氣瞬間包裹全身，卻並不讓人覺得難受。
厚厚的積雪冇過腳踝，一腳踩下，發出清脆的“咯吱”聲，這聲音悅耳得緊。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庭院中央一片開闊處，四下看了看，然後彎下腰，摘掉手籠，直接用手捧起一捧潔淨的新雪。
刺骨的冰涼瞬間從指尖竄遍全身，激得她一個哆嗦。
真冷！
她試著將雪在掌心壓實，團成一個小小的球，然後放在雪地上，輕輕向前推去。
雪球沾裹著更多的雪，越滾越大，很快成了一個頗有些分量的雪團。
她將它立穩，作為雪人的身子。
錦緞的裙襬沾上了雪漬，她也毫不在意，鼻尖凍得通紅，額角反而冒出了一層薄汗。
又滾了一個稍小些的雪球，費力的抱起來，疊放在大雪團上。
小雪人的雛形便有了。
她後退兩步，端詳著，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想了想，又去尋來幾顆大小合適的鵝卵石。
那是平日裡放在魚缸邊點綴的，此刻被積雪半掩著。
她仔細的將兩顆黑亮的石子嵌在雪人臉上，作為眼睛，又挑了一顆略長的，形狀有些彎曲的石子，橫著按在眼睛下方，當作嘴巴。
看著那微微上揚的石子弧線，竟覺得這雪人像是在憨笑。
還不夠。
她目光在院子裡逡巡，瞥見牆角那幾株晚開的蠟梅，金黃色的花瓣在雪中格外醒目。
她走過去，小心的折了兩小枝帶著花苞的梅枝，回來插在雪人腦袋兩側，算是耳朵，又帶了一點俏皮的生氣。
最後，解下自己鬥篷上繫著的一條不太起眼的湖藍色絲絛，輕輕圍在雪人脖子處，打了個鬆散的結。
一個胖墩墩、笑眯眯、戴著梅花耳朵，繫著圍巾的小雪人，就這樣立在風雪庭院中央。
兩枝含苞的蠟梅作耳，一條湖藍色的絲絛作巾，在漫天素白中，竟有幾分憨拙的喜氣。
可惜了，要是能尋摸到一點紅色，給它安個紅鼻子紅嘴巴，就更像她記憶裡那個小雪王了。
沈嬌嬌拍了拍手上沾著的雪屑，指尖凍得有些發紅。
罷了，這樣也挺好。
她退後幾步，叉著腰，越看越滿意。
“小姐，手都凍僵了，快回屋暖暖吧！”
春桃跺著腳，手裡捧著個小手爐，急得不行。
“知道了。”
沈嬌嬌應著，卻捨不得挪步，又繞著雪人看了一圈。
直到感覺寒意漸漸透衣，才轉身往回走。
踏上台階時，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叫人晚些時候，給它搭個小棚子，彆讓雪壓塌了。”
她輕聲對春桃囑咐了一句，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憐惜。
回到溫暖如春的屋內，炭火的熱氣撲麵而來。
沈嬌嬌解下鬥篷，搓了搓還有些涼意的手指，走到窗邊。
透過朦朧的窗紙，依稀還能看見庭院中那一點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