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白墨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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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沈嬌嬌剛用過早膳,正提筆準備默寫一篇策論,練練手感。
春桃便捧著一個尺許見方,用錦緞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檀木盒子走了進來,臉上掛著笑。
“小姐,白府的人剛剛送來的,說是他們少主命人快馬從江南送來的年禮。”
白墨?沈嬌嬌筆尖一頓。
這人去了江南纔多久,動作倒快。
她將筆擱在筆架上,指尖撚了撚,衝春桃揚了揚下巴:“打開瞧瞧。”
錦緞解開,露出裡麵雕刻著精緻雲紋的檀木盒。
打開盒蓋,隻見上層鋪著柔軟的紅色絲絨,上麵整齊的擺放著幾樣小巧玲瓏的玩意兒。
一對通體晶瑩的琉璃鎮紙,內裡彷彿有流光溢彩,在晨光下折射出瑰麗的光。
一串用各色寶石瑪瑙、翡翠、碧璽鑲嵌成的花果形狀手串,色彩絢麗卻不俗豔,瞧著便喜人。
還有一支筆桿以紫檀木雕成,筆頭卻用某種罕見銀色絨毛製成的毛筆,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沈嬌嬌將那對琉璃鎮紙拿在手裡,冰涼的觸感讓她精神一振。
她拿起那支銀毫筆,在指尖轉了轉,唇角不自覺的勾了勾。
這傢夥,送禮倒是精準,每一樣都送到她心坎上了。
她將上層絲絨襯墊取出,發現下麵還有一層。
一個鼓鼓囊囊的錦囊。
打開錦囊,裡麵並非實物,而是幾張蓋著皇商白家印記和錢莊紅印的銀票,麵額都不小,厚厚一遝。
春桃的眼睛都直了,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調。
“小姐,這、這也太……”
沈嬌嬌看著那遝銀票,冇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真不愧是皇商少主,這腦迴路就是這麼清奇。
旁邊還有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沈嬌嬌展開信箋。
信紙上是白墨那龍飛鳳舞,帶著幾分張揚的字跡。
信的內容不長,先是簡單問候,提及江南事務進展,隨後便解釋了盒中之物:
“……沿途見些小玩意兒,覺著嬌嬌或會喜歡,便隨手捎帶。另附去歲金風閣與白家幾處合營之分紅……”
“江南景色甚美,然無嬌嬌在側,景色亦覺尋常。”
“不知京中冬雪可美?嬌嬌可曾……偶有一瞬,想起阿墨?”
信的末尾,筆鋒微轉,帶上了點似真似假的抱怨:
“江南路遠,驛馬遲緩。阿墨日日盼信,卻隻見北雁南飛,不見片紙來自京華。”
“嬌嬌可是……將阿墨忘在腦後了?為何不曾有隻言片語寄來?”
“若嫌筆墨繁瑣,哪怕隻寫‘安好’二字,阿墨亦當珍重收藏,以慰相思。”
落款是:“翹首北望之 阿墨 手書”。
沈嬌嬌捏著信紙,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人……真是時時刻刻不忘見縫插針。
分紅是真的,禮物也是用了心的,可這信裡話裡話外的埋怨,分明是故意為之。
她將信紙摺好,重新放回錦囊,目光落在那些銀票和精巧的玩意兒上。
這人是懂怎麼拿捏人心的。
若她收了禮和錢,卻半點迴應都無,倒顯得她薄情寡義了。
沉吟片刻,沈嬌嬌重新鋪開一張素箋,提筆蘸墨,寫下回信。
隨後,將信箋裝入信封,封好,交給春桃:“讓人送去白府在京城的下處,交給他們管事便可。”
春桃接過信,看了看桌上那些顯然價值不菲的禮物,又看了看自家小姐平靜無波的臉,心下暗歎。
那位白少主,怕是又要失望了。
沈嬌嬌卻已不再多想,重新拿起筆,將注意力放回麵前的策論上。
想不想他?
沈嬌嬌筆下不停,唇邊卻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或許……偶爾閃過他挑眉戲謔的模樣時,有那麼一瞬吧。
她剛寫下兩個字,忽然又停下筆。
不對。
沈嬌嬌眉梢微挑,放下筆,拿起那封回信,在春桃不解的目光中,當著她的麵信封拆開。
她重新取出一張信紙,提筆,在原本那幾句客套話的末尾,又添上了一句。
寫完,她滿意的吹乾墨跡,重新封好信封,再次遞給春桃。
“去吧。”
春桃捧著信,滿心好奇,卻不敢多問,快步退了出去。
沈嬌嬌這才重新坐下,心情頗好的拿起那手串把玩起來,嘴角那抹笑意,再也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