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清漣玉簪】
------------------------------------------
一碗溫潤的雪梨膏飲儘，柳棲遲蒼白的臉上終於恢複了一點點極淡的血色，咳嗽也漸漸平息下來。
他又坐著歇息了片刻，看了看窗外漸斜的日頭，便輕輕放下手中的空碗，起身對沈嬌嬌微微欠身。
“多謝沈小姐今日照拂，棲遲感覺好多了，便不繼續叨擾了。”
他聲音恢複了之前的清潤，聽著很是悅耳。
沈嬌嬌也站起身，笑道：“柳公子客氣了，本就是我莽撞在先。”
她頓了頓，看向一旁侍立的男侍，“柳公子方纔可有看中什麼？一併包起來吧。”
柳棲遲的目光再次掃過櫃檯，最終落回最初那支“清漣”玉簪上，停留了一瞬，卻緩緩搖了搖頭。
“沈小姐的心意，棲遲心領了。”
“隻是今日出來，本也隻是隨意逛逛，並無特定想買之物。”
他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帶著自嘲意味的弧度。
“況且，棲遲這般身子，平日也少有佩戴這些的機會，拿了去，也不過是蒙塵罷了。”
他拒絕後，眼中帶著幾分落寞。
沈嬌嬌看的心一軟，說道：“那不一樣。”
柳棲遲抬眼看她，眼中帶著詢問。
沈嬌嬌指著那支玉簪：“這簪子叫‘清漣’，柳公子人如其名，清雅出塵，正好相配。”
“好東西就該配懂它的人，這跟戴不戴有什麼關係？放在家裡看著，心裡也舒坦不是嗎？”
柳棲遲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漾開一抹真實的笑意，那笑意從眼底一直蔓延到唇角，讓他整個人都生動起來。
“沈小姐……真是個有趣的人。”
他不再推辭，微微頷首，姿態優雅矜貴，應得乾脆。
“那……棲遲便卻之不恭了。”
沈嬌嬌立刻揚手，示意男侍去將玉簪包好。
雪梨膏也讓人備了一小罐過來。
那男侍手腳麻利，很快就用一個精緻的錦盒裝好，遞了過來。
沈嬌嬌接過錦盒，親自遞到柳棲遲手上。
柳棲遲接過錦盒，指尖冰涼，若有若無的觸碰了一下她的指腹。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錦盒，聲音很輕。
“沈小姐贈的，棲遲定會好生珍藏。”
柳棲遲頷首，目光在沈嬌嬌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清澈溫和，卻又似乎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意。
“今日與沈小姐一晤，甚是有緣。希望……日後還有機會再見。”
“公子保重身體。”沈嬌嬌福身回禮。
柳棲遲又低低的咳嗽了兩聲，用帕子掩住唇角。
一個穿著素淨衣裳的小廝，不知何時已悄然立在門邊，適時上前扶住了他的手臂。
他的背影清瘦挺拔，步履卻有些虛浮，漸漸消失在門外的人流中。
沈嬌嬌站在店門口，目送他離去，直到那抹淡青色的身影徹底不見，才收回目光。
她轉身，臉上的客套笑意淡去，眉心微不可察的蹙起。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小姐，這位柳公子……生得可真好看！”
春桃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驚歎和惋惜，“就是身子骨也太弱了些，風一吹就要倒似的。”
這哪怕是做側夫，好多人家都是不願的，一看就是不好生養的。
三天兩頭請大夫不說，光是熬藥的味兒都能把府裡熏透了。
沈嬌嬌輕輕“嗯”了一聲，冇有多說什麼。
不過萍水相逢，以後也不一定還會見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