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棲遲便卻之不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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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清澈，卻又深不見底，像一口幽靜的古井，能將人的心神都吸進去。
沈嬌嬌心裡咯噔一下，也顧不上打量，衝著聞聲趕來的男侍就喊：“快！倒杯溫水來！”
男侍應聲而去，很快端來溫水。
沈嬌嬌接過來，小心翼翼的遞到那青衣公子麵前：“公子，先喝點水緩一緩。”
“方纔實在是我莽撞，衝撞了公子，還請您見諒。”
她頓了頓，又道，“這樣，今日公子在金風閣裡所有的花銷，都記在我賬上，就當是我給您賠罪，您可千萬彆推辭。”
那青衣公子接過水杯的動作很慢，指尖冰涼，碰觸到沈嬌嬌的手指時，讓她下意識縮了一下。
他小口啜飲著，那劇烈的咳嗽總算漸漸平息，隻是呼吸依舊帶著微不可聞的喘。
他放下水杯，用一方雪白的帕子，慢條斯理的拭了拭唇角，這才抬起眼，重新看向沈嬌嬌。
那雙眼睛，如同浸在寒潭中的琉璃，清澈卻幽深，此刻漾著水光，更顯得瀲灩動人。
他蒼白的唇角微微勾起，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聲音裡還帶著咳嗽後的沙啞，卻奇異的好聽。
“小姐言重了。”
“是在下自己體弱，冇留神腳下，不關小姐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在沈嬌嬌關切的臉上一掠而過，垂下眼簾，長睫如蝶翼般輕顫。
“小姐若不嫌棄……喚我棲遲便好。”
見沈嬌嬌不語，他又接著說道：“柳棲遲。”
柳棲遲？
沈嬌嬌心頭微動。
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太傅之子？
傳聞中那個自幼體弱多病，深居簡出，連宮中宴請都極少露麵的柳公子？
她不動聲色的將人又打量了一遍。
這副尊容，這副身子骨，倒是跟傳聞對上了。
“原來是柳公子。”
她麵上掛著微笑，言語間卻已帶上了幾分疏離。
“柳公子身子不適，此處人多嘈雜，可需要我遣人請個大夫？或者，備車送您回府？”
柳棲遲輕輕搖頭，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不必勞煩，老毛病了，歇息片刻便好。”
他抬起眼，目光似是不經意的掃過店內陳設。
“早就聽聞金風閣的首飾冠絕京城，今日難得身子爽利些，便想獨自出來走走。”
他頓了頓，視線這才轉回沈嬌嬌臉上，那雙浸在水汽中的眸子，清澈得能映出她的倒影。
“冇想到……竟與小姐有此一撞。”
“也算是有緣。”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甚至帶上了幾分自嘲意味，配上他那副病弱之姿，滿是脆弱感。
沈嬌嬌微微一頓，笑著說道。
“確實有緣。”
也不知是好是壞。
“柳公子喜歡什麼樣式，或有什麼特彆要求，儘管吩咐店裡的男侍便是。”
“我方纔說的依舊作數，今日柳公子看中的，都算我的。”
柳棲遲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像是春日薄冰初融。
他冇有再推辭，隻是微微頷首，姿態優雅矜貴。
“那……棲遲便卻之不恭了。”
他應承得乾脆，反而讓沈嬌嬌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冇有了用武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