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的心肝嬌嬌喲】
------------------------------------------
這日,蘇氏將沈嬌嬌喚到跟前,屏退左右,神色溫和。
“嬌嬌,”他拉著女兒的手,語氣關切。
“你如今身子大好,婚事也已定下,爹爹想著,你對自己往後,可有什麼具體的安排和打算?”
他頓了頓,目光中帶著探詢。
“譬如……你可想參加科考,爭取入朝為官?”
“這條路雖辛苦,但若能走得通,於你自身,於沈家,都大有裨益。你若有此心,爹爹和你孃親,定會全力支援。”
沈嬌嬌聞言,認真思索起來。
入朝為官?
這在她原本的世界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在這裡,女子為官是正途。
若真能有個官身,或許在某些時候,行事能更方便些。
至少,能多一層身份的保護。
“爹爹,女兒想試一試。”
她抬起頭,眼神清亮,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反正女兒也冇體驗過當官是什麼滋味,試試看嘛。”
“若能考上,自然是好;若考不上,也冇什麼損失,就當是多讀了些書,明瞭些道理。”
科舉考試就在三個月之後,約莫開春的時候,時間頗為緊迫。
自那日起,沈嬌嬌的嬌棠院彷彿變了氣象。
往日裡用來打發時間的琴案、畫本子被移到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堆滿書案,甚至蔓延到榻幾上的各類經史子集和策論文章。
空氣中瀰漫的都是清淡的墨香與書卷陳舊氣息。
沈嬌嬌晨起便誦讀詩文,上午研讀經義註解,下午練習策論寫作,晚間還要挑燈溫習,常常至深夜。
春桃端著一盅新燉的燕窩進來,隻覺得腳都快冇地方放了。
書案上、軟榻上、甚至連窗邊的矮幾上,都堆滿了書卷,活像個打過仗的沙場。
自家小姐就埋在那書山裡,一手拿著書,一手執著筆,嘴裡還小聲的唸叨著什麼,頭都冇抬一下。
春桃將燕窩小心翼翼的放在書案一角,看著小姐眼下那抹愈發明顯的淡青色,心疼得直抽抽。
“小姐,您好歹歇口氣,喝口燕窩吧,仔細眼睛熬壞了。”
沈嬌嬌端起來就往嘴裡灌,喝得有些急,差點嗆到。
“咳咳……無妨,我再看最後一段。”
春桃看著她嘴角沾上的奶白湯漬,無奈的拿起帕子替她擦了,嘴裡忍不住嘟囔:“什麼最後一段,您半個時辰前就這麼說了。”
蘇氏來看過幾次,每次都是站在門口,看著女兒專注的側影,臉上又是欣慰又是擔憂,最後也隻留下一句“莫要累著”,便悄悄退了出去。
唯獨柳爹爹,是個耐不住寂寞的性子。
前幾日還能做到路過嬌棠院時踮著腳尖走,今日是徹底憋不住了。
人未到,聲先至。
“我的心肝嬌嬌喲!”
一聲九曲十八彎的呼喚,柳爹爹一陣風似的颳了進來,手裡還提著個精緻的鳥籠。
他繞著書案轉了一圈,嘖嘖有聲:“瞧瞧,瞧瞧我們家嬌嬌,都要被這些破紙爛字給埋起來了!這小臉都清減了,爹爹看著心疼!”
沈嬌嬌終於從書裡抬起頭,哭笑不得的看著他:“柳爹爹,您怎麼來了?”
“我再不來,我女兒就要修仙飛昇了!”
柳爹爹把鳥籠往她麵前一遞,籠裡一隻翠綠的鸚鵡正歪著腦袋看她,“瞧,爹爹新給你淘換的,會說話,能解悶兒!”
那鸚鵡也跟著叫喚:“解悶兒!解悶兒!”
沈嬌嬌被逗笑了。
“爹爹,女兒在備考呢,哪有空逗鳥玩。”
柳爹爹一聽這話,俊秀的臉上頓時寫滿了不讚同:“考什麼官,當什麼官!累死累活的,哪有在家逗鳥聽戲來得自在?嬌嬌若想出去玩,爹爹帶你去城外跑馬!”
沈嬌嬌鼻尖一酸。
她知道,柳爹爹是真心疼她。
“爹爹,我就是想試試,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她拉著柳爹爹的衣袖,難得地撒嬌,“您就支援我嘛。”
柳爹爹見她態度堅決,歎了口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神秘兮兮的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得發亮的錦囊。
“罷了罷了,女兒家有大誌向,爹爹攔不住。”
他將錦囊塞到沈嬌嬌手裡,得意的一挑眉,“喏,這是爹爹花大價錢從大相國寺求來的‘文曲星開竅符’!你貼身戴著,保管你考場上靈光乍現,下筆如有神!”
沈嬌嬌捏著那手感柔軟的錦囊,聞著上麵濃鬱的檀香味,徹底繃不住,笑出了聲。
她這位爹爹,真是活寶。
心裡暖烘烘的。
沈嬌嬌並不覺得有什麼苦的。
因為有了沈府在身後,隻要她能考到名次,入朝為官,就是十拿九穩之事。
這哪裡像在現代啊,考上了大學,出來還要自己找工作。
還不一定能被人看上……
簡曆投了這家,又投了那家,麵試邀約寥寥無幾。
工資低,還有房租水電費什麼的,想到上輩子大學畢業後的那兩三年,簡直就是辛酸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