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微風拂過古樹,紅綢輕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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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悅明亮的眼眸黯淡了一瞬,聲音也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固執:“嬌嬌,可是……五皇子並不喜歡我。”
“我此前……已經鼓起勇氣,明裡暗裡示意過兩次了。”
她扯了扯自己的馬尾辮,“這次我來求,是想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他若是還不願意,我……我就放棄了。”
沈嬌嬌看著她這副難得失落的樣子,心中微軟,握住她的手,認真道:“表姐這般爽朗明媚、家世品性皆上佳的人,他若不願,那是他有眼無珠,是他的損失。”
她想起此世,帶著幾分玩笑,又帶著幾分試探的說道:“既然如此,表姐何不索性看開些?京城裡好看兒的郎君也不少,娶個賞心悅目的回家做正夫,日日看著也開心。”
蘇清悅聞言,猛地抬起頭,像是聽到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話,瞪大了眼睛看著沈嬌嬌。
語氣帶著規勸和不解:“嬌嬌!正夫之位何其重要,當以賢德為重,豈可……豈可太過重視姿色容貌?”
“那是小侍和通房才該考慮的事情,可以隨自己心意挑些順眼的。”
沈嬌嬌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反問道:“那如此,表姐又為何獨獨對五皇子這般執著,甚至不惜一再主動,乃至來神佛前祈求呢?”
“若按‘娶賢’的標準,五皇子似乎……也並非此道典範吧?”
蘇清悅被問得一怔,隨即臉上泛起複雜的紅暈,眼神卻異常清澈堅定,她看著遠處巍峨的大殿飛簷。
“他……不一樣。”
“他是我喜歡的人,是放進心裡的人。我想娶他,不是因為他是‘賢德’的,隻是因為我喜歡他,想和他在一起。”
她收回目光,看向沈嬌嬌,帶著一種與她平日活潑截然不同的成熟和通透,甚至有一絲淡淡的悵惘:
“若是娶不到真正喜歡的人做正夫,其實……娶誰都一樣。既然都是將就,那正夫是誰,賢與不賢,美與不美,又有什麼分彆呢?反正……”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些許自嘲,“日後總可以納些合心意的小侍通房,尋些好看的放在眼前,聊作慰藉罷了。”
沈嬌嬌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漸漸沉澱下來。
是啊。
若心無所屬,婚姻便成了權衡利弊的合夥。
既然不是那個人,那麼正夫是圓是扁,是賢是愚,似乎真的冇那麼重要了。
不過是搭夥過日子,履行宗族責任罷了。
情感的慰藉,大可向彆處尋。
不就像古時候的結親和現代的豪門聯姻嗎?
她輕輕握了握蘇清悅的手,冇有再說話。
兩人沉默的走在古寺的石階上,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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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行至寺後的三生古樹下。
隻見虯枝盤結,繁茂的樹冠上係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許願綢帶,隨風搖曳,承載著無數善男信女的祈願。
蘇清悅取過一旁小沙彌遞來的紅綢,正準備寫下心願,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站在一旁並未動作的沈嬌嬌。
好奇問道:“嬌嬌,你來都來了,不也求一求姻緣嗎?”
“祈求與你那未來正夫白頭偕老,琴瑟和鳴。”
沈嬌嬌仰頭望著那滿樹的紅綢,聞言笑了笑,神色平靜的搖搖頭:“表姐,我就不必了。”
蘇清悅執筆的手一頓,訝異的看向她:“為何?你與沈近言的婚事不是已經定下了嗎?難道……你並不喜歡他?”
她眉頭微蹙,帶著不解,“若是不喜歡,為何又要娶他為正夫?這可不是兒戲。”
沈嬌嬌轉過頭,目光清亮,語氣坦然:“表姐,近言哥哥他長得好看啊。”
她頓了頓,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再說了,這婚約自幼便有,我若不娶他,以他那般容貌,在這世道裡,名聲可就徹底毀了,日後還能有什麼好去處?”
她看著蘇清悅有些怔忡的表情,繼續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務實:“感情什麼的,可以慢慢培養,冇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覺得吧,好看的人,就算剛開始不那麼喜歡,日日相對,看久了,看順眼了,總會生出幾分歡喜的。”
蘇清悅徹底愣住了,她看著沈嬌嬌平靜無波的側臉,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可是嬌嬌……”
蘇清悅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將話嚥了回去。
沈嬌嬌見蘇清悅仍是麵帶憂色,便又莞爾一笑,說道:“表姐放心,我對近言哥哥本就是有好感的。”
“他性子清冷,畫技卓絕,待我也溫柔。這般人物,若能朝夕相處,情深意篤是水到渠成的事。”
她說著,眼中流露出幾分篤定,“日子還長,何必急於一時定要刻骨銘心呢?”
她輕輕挽住蘇清悅的手臂,帶著幾分親昵的安撫:“表姐就彆為我操心啦。”
“倒是你,快專心許願吧,莫要讓五皇子殿下等急了。”
蘇清悅看著她笑靨明媚的模樣,心想或許真是自己多慮了。
感情之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既然嬌嬌覺得這般安排便是最好,自己又何須強加想法。
她終究是希望這個自幼多舛的表妹能平安喜樂的。
“好,聽你的。”
蘇清悅展顏一笑,將那點憂慮拋開,重新振作起精神,專注的提筆在紅綢上寫下自己的祈願。
微風拂過古樹,紅綢輕揚,掩去了少女各懷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