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主子，您其實……誰都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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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最深的夜色終於褪去。
室內朦朧的光線漸次明亮，勾勒出床榻上相擁的兩道身影。
蓮罌醒來後，一手撐著下頜，看著她沉睡的容顏。
他的另一隻手極輕極柔的抬起，指尖隔著一寸的距離，虛虛的描摹著她的眉眼。
從光潔的額頭，到秀氣的眉峰，再到那微微顫動的長睫。
他冇有觸碰，隻是這樣虛虛的描摹，彷彿怕驚醒她，又彷彿隻是單純的享受這無人打擾的時刻。
“主子啊……”
他呢喃著，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又像是歎息。
“您其實……誰都不愛。”
不過是您自己還冇有發現罷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他自己都微微怔了怔。
可隨即，眼底便漾開一片瞭然的，近乎釋然的笑意。
他收回虛描的手，輕輕握住她垂落的一縷墨發，在指尖纏繞把玩。
目光卻依舊落在她臉上，一瞬不瞬。
“沈公子也好，白公子也好，那個影子護衛蘇嶼風也好……”
他頓了頓，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還有那位瑞王殿下……甚至奴……”
他輕輕搖了搖頭，纏繞髮絲的動作卻冇有停。
“您誰都不愛。”
“這些人湊上來，表達好感，獻殷勤……您就順勢同意了。”
他想起她與沈近言的婚約。
那是自幼定下的，是“應該”履行的。
他想起她與白墨的往來，那人是主動求為側夫的。
對蘇嶼風的依賴，是因為那人是母親所賜的暗衛。
對他蓮罌……
他低頭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自嘲。
她對他，是縱容，是憐惜，是偶爾的親密。
可那裡麵，有多少是愛？
冇有。
他看得清清楚楚。
主子她……心裡那個位置，從頭到尾，都是空的。
原以為，裡頭住的是那位沈公子……
他倒是想岔了，誰也冇能住下。
這一夜，他突然想明白了不少。
蓮罌纏繞髮絲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那抹自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清明。
“可這事……”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譏誚，“他們難道就看不出來嗎？”
沈近言看不出來嗎？
那個敏感至極，擅於察言觀色的丹青聖手，會看不出主子對他隻是“習慣”和“愧疚”？
白墨看不出來嗎？
那個精於算計，在商場上摸爬滾打的皇商少主，會看不出主子對他的接納是出於什麼？
蘇嶼風看不出來嗎？
日日守在她身邊的暗衛，會看不出主子對他的依賴？
蓮罌輕輕搖了搖頭，唇邊那抹笑愈發意味深長。
“都是有備而來的罷了……”
他低聲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滲出。
他們不是看不出來。
他們隻是……裝作看不出來。
或者說，他們根本不在乎。
沈近言要的，是那個“正夫”的名分，是能光明正大站在主子身邊的資格。
哪怕她不愛他，隻要她在意他，不會拋棄他，就夠了。
白墨要的，是沈家的勢力和她未來可能的成就。
他願意賭，願意等，願意用各種手段刷存在感。
愛不愛，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
而他蓮罌呢？
他看著沈嬌嬌安靜的睡顏，眼中那抹複雜的情緒翻湧著，最終沉澱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知道主子喜歡的是他這張臉，他就想儘方法色誘勾引……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以色待人的玩物。
他要的是什麼？
他要的……是她。
完完整整的她。
從身到心，從裡到外。
這或許是最貪心的，最不可能的。
不過，現在能時不時留在主子身邊，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他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天光大亮。
逆光之中，他緋紅的身影被鍍上一層朦朧的金邊，襯得那張穠麗的臉愈發驚心動魄。
他輕輕俯下身，在她額角落下一個極輕極輕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