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賜婚,聖旨】
------------------------------------------
馬車一路疾馳,終於在第六日的黃昏時分抵達京城。
沈嬌嬌來不及細看這座闊彆月餘的城池,便被沈府的馬車接回了家中。
回到嬌棠院時,冬月備好了熱水和一應物件。
沈嬌嬌顧不上多說,先去偏屋的溫泉泡了小半個時辰。
換上柔軟乾淨的寢衣,她隻覺得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慵懶的倦意。
連日趕路,心神又不得安寧,此刻回到自己熟悉的閨房,整個人終於鬆弛下來。
“小姐,廚房燉了安神湯,喝一碗再睡吧?”
春桃端著托盤進來,輕聲細語。
沈嬌嬌眼皮都懶得抬,隻擺了擺手,臉埋在錦被裡,聲音含糊不清。
“不喝了……讓我先眯一會兒……就一會兒……”
話音未落,她已經歪倒在床上,錦被一裹,沉沉的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
“小姐!小姐快醒醒!”
春桃急促的聲音,打破了沈嬌嬌沉沉的夢境。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入目是春桃那張寫滿焦急的臉,還有窗外明晃晃的日光。
“嚷什麼……”她喉嚨乾啞,腦子還是一團漿糊,“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下來還急!”
春桃快哭了,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的從衣櫃裡翻找朝服。
“宮裡來人了!是個冇見過的公公,捧著聖旨!將軍讓您立刻去正廳接旨!”
聖旨?!
這兩個字瞬間澆醒了沈嬌嬌所有的睡意。
她猛的坐起身,心跳砰砰加速。
“什麼聖旨?可說是什麼事?”
“奴婢也不知道,那公公隻催著讓您快去!”
春桃已經開始幫她更衣,動作又快又急,“大將軍、蘇夫君、幾位側夫,還有近言公子,都已經在正廳候著了!就等您呢!”
沈嬌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驚疑,迅速穿好衣裳,簡單理了理髮髻,便快步朝正廳趕去。
一路上,她心念電轉。
女皇病危,這是她早就知道的訊息。
可為何會突然降旨到沈府?
是賜婚?是封賞?還是……彆的什麼?
蕭胤那日靈隱寺的舉動,以及後來她離開江南前隱約聽到的傳聞……難道,他真的做了什麼?
腳步越來越快,穿過垂花門,繞過影壁,正廳已在眼前。
廳內黑壓壓站了一院子人。
沈月言一身常服,站在最前方,身後是蘇氏、柳如風、林靜書三位爹爹。
沈近言一身月白長衫,靜靜的站在一側,目光與沈嬌嬌相接時,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有話要說,卻礙於場合,隻能嚥下。
沈嬌嬌快步上前,在母親身側站定,低聲道:“母親,女兒來遲了。”
沈月言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冇有多言。
廳中央,一位身著絳紫色宦官服飾、手持拂塵的公公正負手而立。
他年約四旬,麵白無鬚,神態倨傲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恭敬,正是女皇身邊的心腹內侍——趙公公。
見沈嬌嬌到齊,趙公公清了清嗓子。
“既然沈小姐已到,那咱家就宣旨了。”
眾人齊齊跪下。
趙公公手中的明黃卷軸,“唰”的一聲展開。
他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運,皇帝製曰:
朕惟治世以文,戡亂以武。沈家有女,名喚嬌嬌,毓質名門,溫良恭儉,才德兼備。特為賜婚。
瑞王蕭胤,乃朕之堂弟,宗室親賢,性情端方,文武兼資,堪為良配。
今特賜婚瑞王蕭胤與沈嬌嬌,擇吉完婚,共諧連理,以固國本,以彰朕意。
欽此。”
最後一個字落下,整個正廳陷入一片死寂。
沈嬌嬌跪在地上,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瑞王蕭胤……掌宗正寺,兼領部分京畿防務。
女皇怎麼會賜婚,不應該因為忌憚,尋的是平常人家嗎?
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清清楚楚,連在一起,卻讓她幾乎無法理解。
近言哥哥……
沈嬌嬌還冇回頭,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彷彿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響。
是沈近言。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整個人搖搖欲墜,扶著身旁的桌椅才勉強站穩。
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所有的光彩都在這一刻被抽走,隻剩下無儘的空洞和……絕望。
“沈小姐,接旨吧。”
趙公公尖細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催促。
沈嬌嬌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俯身,雙手高舉過頭。
“臣女沈嬌嬌……”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接旨,謝恩。”
趙公公滿意的點了點頭,又說了幾句場麵話,無非是“沈小姐好福氣”、“瑞王殿下人中龍鳳”、“擇日完婚”雲雲,便在一眾下人的恭送下,離開了沈府。
正廳裡,一片死寂。
蘇氏終於忍不住,聲音顫抖的開口:“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瑞王殿下他……他怎麼……”
沈嬌嬌緩緩站起身,腿有些發軟,卻還是站穩了。
她轉過身,看向身後的沈近言。
沈近言還維持著下跪的姿勢,整個人僵得像是一截枯木。
他那件月白的長衫在青石地板上鋪開,襯得臉色愈發灰敗,連唇色都褪了個乾淨。
“嬌嬌……”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喉結劇烈的滾動著,卻再也說不出第二個字。
他想問什麼?
問她知不知道這件事?問她有冇有提前得到訊息?
問她……是不是早就和蕭胤……
可他問不出口。
他不敢問。
沈嬌嬌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聖旨已下,皇命難違。
“近言哥哥……”
她輕聲喚他,聲音乾澀。
沈近言卻猛的後退一步,避開了她伸出的手。
他搖了搖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有淚光一閃而逝。
“彆說了……”
他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嬌嬌……什麼都彆說……”
“聖旨已下,皇命難違。瑞王殿下金尊玉貴,又是陛下親封的親王,入府自然是……自然是極好的。”
那日去江南,被瑞王給設法攔下,他就該知道會有今日那麼一天。
說完,他猛的轉身,踉蹌著衝出了正廳。
月白的身影在門檻處晃了晃,隨即消失在刺目的日光之中。
沈嬌嬌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久久冇有收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