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蕭胤，你這叫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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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冇有說話。
隻是看著眼前這個野心與**都寫在臉上的堂弟，眼睛裡翻湧著外人看不懂的驚濤。
蕭胤的性子，她太清楚了。
從小便是如此，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也要得到。
而他也確實有那個能力和手腕。
可沈嬌嬌……
那是沈月言的女兒，是沈家獨女，是她摯友唯一的血脈。
“你可知道，”女皇緩緩開口，聲音更沉了些。
“沈將軍對那養子，視如己出。他們的婚約，是沈將軍親口定下的。你若是強求……”
“臣弟不強求。”
蕭胤打斷她，語氣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他笑了笑，那模樣，瞧著竟有幾分無辜。
“皇姐賜婚，臣弟便有了名正言順的立場。至於沈將軍那邊……”
他微微低頭，姿態謙遜，言辭卻步步緊逼。
“臣弟自會去爭取。沈家世代忠良，沈將軍深明大義，想來……不會因為一紙尚未踐行的婚約，就駁了皇家的顏麵。”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病榻上的女皇，慢條斯理的補了一句。
“說到底，不過是個畫畫的。”
“皇姐不覺得，這樁婚事，從根上就有些……兒戲了嗎？”
這話，簡直是在指著鼻子說沈月言和女皇識人不清。
女皇喉間滾動，壓下翻湧的氣血，眼神驟然冷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朕和沈將軍，都老糊塗了？”
“臣弟不敢。”
蕭胤嘴上說著不敢，臉上卻不見半分惶恐，反倒將話題又繞了回去。
“臣弟隻是覺得，沈將軍為國戍邊，勞苦功高。她的女兒，大晏朝的將門貴女，理應配一門更好的親事。一門……能真正為沈家、為大晏帶來助益的親事。”
“皇姐，臣弟今日求的，不是一樁風花雪月的姻緣。”
他斂了笑，目光沉沉，直視著女皇。
“是聯姻。”
聯姻二字，他說得極重。
“沈家手握北疆三十萬大軍，沈將軍在軍中一呼百應。這樣的將門，它的主母，未來要繼承這一切的沈嬌嬌，她的枕邊人，豈能是一個隻會塗塗抹抹的文弱書生？”
“皇姐，您放心嗎？”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字字句句都敲在女皇的心上。
“沈將軍是忠臣，但忠臣也會有私心。為女兒擇一門安穩親事，人之常情。可如今這天下，什麼纔是真正的安穩？”
“臣弟，皇室，纔是沈家永不褪色的榮耀。”
女皇看著他，忽然又劇烈的咳嗽起來。
這一次咳得撕心裂肺，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整個人蜷在禦榻上，瘦削的肩膀劇烈的顫抖。
“陛下！”
“快傳太醫！”
一旁的宮人們嚇得臉色煞白，手忙腳亂的圍上來，又是遞帕子，又是端藥湯，亂作一團。
女皇卻猛的一揮手，將遞到嘴邊的湯碗掃開。
“滾開！”
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褐色的藥汁濺得到處都是。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宮人們撲通撲通跪了一地，頭埋得低低的，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良久，女皇終於平複下來，胸口依舊劇烈起伏。
她接過心腹宮人重新遞上的乾淨帕子，擦了擦嘴角，帕子上一抹刺目的暗紅。
她看都未看，隨手將帕子扔到一旁，疲憊的靠在軟墊上。
再抬眼時，看向蕭胤的眼神裡，那點病中的渾濁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審視。
“你倒是會挑時候。”
她聲音沙啞，帶著病中的虛弱，卻依舊有著帝王的威儀。
“趁著朕病著，來逼朕表態？”
蕭胤叩首，額頭觸地，姿態恭謹。
“臣弟不敢。”
女皇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更冷。
“不敢？蕭胤，你這叫請旨？朕看你這架勢，倒像是來通知朕一聲。”
這話已是極重。
“皇姐說笑了，臣弟哪有那個膽子。隻是……”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緊迫。
“臣弟隻是……不願再等了。”
“等？”
女皇重複著這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喉間溢位一聲短促的冷笑。
“等什麼？”
她盯著地上那個玄色的身影，一字一句，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等沈嬌嬌與那畫師大婚？還是等朕親自給你發一張喜帖，請你瑞王殿下去喝杯喜酒？”
蕭胤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的迎上女皇的視線，唇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皇姐，您知道臣弟不是這個意思。”
他等不起，也不想等。
皇姐這副身子，還能撐多久？半年？一年？
他必須在她還能下旨的時候，把這件事定下來。
至於沈家那門可笑的婚約，在聖旨麵前，不過是一張可以隨意撕毀的廢紙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