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皇姐謬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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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重歸寂靜，隻有藥爐上“咕嘟咕嘟”的細微聲響。
“皇姐。”
蕭胤緩緩開口，聲音在空寂的殿內顯得格外低沉，也格外清晰。
女皇微微抬起眼簾。
蕭胤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皇姐若是允了臣弟這樁婚事，四皇女那邊，臣弟自會儘心竭力。”
這話說得直白，冇有半點迂迴試探。
殿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幾分。
一旁伺候的心腹宮人低垂著頭，恨不得將自己縮進地縫裡。
這等皇家秘辛，聽了可是要命的。
女皇靜靜的看著蕭胤，那雙眼睛裡，複雜的情緒翻湧，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瞭然。
良久，她喉間滾動，發出一陣嘶啞的、像是破舊風箱拉扯的笑聲。
“咳……咳咳……”
那笑聲牽動了肺腑，引得她劇烈嗆咳起來，整個人蜷縮在錦被裡，瘦削的肩膀不住的顫抖。
“好，好啊。”
“朕的好皇弟，真是聰慧至極。”
“都學會……拿捏朕的軟肋了。”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她緩緩靠回軟墊，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
四皇女，父族不顯，性情溫吞，是她屬意的繼承人，也是她最大的軟肋。
她怕自己走後，那孩子被朝堂上那些餓狼生吞活剝。
而蕭胤，手握宗室大權，行事果決，他若肯扶持，四皇女的皇位便能穩固一半。
“蕭胤啊蕭胤，”女皇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波瀾已經儘數斂去，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平靜，“你就不怕……沈將軍帶兵踏平你的瑞王府嗎？”
蕭胤微微低頭，姿態恭謹。
“皇姐謬讚。”
他唇邊噙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臣弟不過是，比某些隻盯著眼前三分地的人，看得遠了些罷了。”
話音未落，他抬起頭。
昏暗的殿內，那雙鳳眼竟清亮得有些駭人，直直的望進帷幔深處。
“皇姐如今這副身子骨……”
他頓了頓，像是給榻上的人一個喘息的空隙。
“還能護著四皇女，多久？”
這話，比殿外寒風更刺骨，幾乎是在戳女皇的痛處。
若是旁人，早已被拖出去杖斃。
可蕭胤就這麼說了出來，目光中冇有半分挑釁。
女皇的呼吸微微一滯，隨即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宮人連忙上前伺候，卻被她抬手止住。
“哐當！”
瓷器碎裂的脆響，在死寂的殿內炸開，滾燙的褐色藥汁濺了一地，也濺上了蕭胤玄色的衣襬。
她靠在軟墊上，胸口劇烈起伏著，麵色因咳嗽而泛起病態的潮紅，那雙眼睛，卻依舊死死的盯著蕭胤。
蕭胤冇有躲避她的目光，聲音放緩了些。
“皇姐，臣弟不是來逼您。”
“臣弟隻是，想請您看清這盤棋。”
他頓了頓，繼續道：
“大皇女身後站著文官，那些人是什麼心思，皇姐比臣弟更清楚。”
“她若登基，朝堂之上，怕是再無皇姐舊臣立足之地。沈將軍那樣的軍中柱石，第一個會被排擠。而臣弟這樣的宗室親王……”
他搖了搖頭，冇有再說下去，但那未儘之言，女皇如何不懂？
“四皇女不同。”
蕭胤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篤定，“她父族不顯，背景簡單，在朝中並無根基。”
“她若登基，需要倚重的人太多——皇姐的舊臣，軍方的勢力，宗室的扶持……”
“皇姐，您護了她小半輩子，總不能護她一輩子。”
“有些事，若不親身經曆，她永遠也長不大。”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女皇，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
“而臣弟，願意做那個被她倚重的人。前提是……皇姐願意成全臣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