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竹色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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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酒樓出來，沈嬌嬌想起西街口有家老字號的糕點鋪子，杏仁酥和茯苓餅做得極好，便帶著春桃繞了過去，精心挑選了好幾盒。
回到沈府，她先親自給祖母送去一盒軟糯易消化的山藥糕，陪著說了會兒話。
接著又去了爹爹屋裡，送上他偏愛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
林爹爹喜靜，她便選了清淡的藕粉桂糖糕。
柳爹爹那邊，則送去了玫瑰酥，果然引得他眉開眼笑，又拉著她說了好些體己話。
她娘在她醒來的第三日，匆匆見過一麵，就帶兵去打仗了。
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反正在印象裡，也是極寵愛她的。
最後，她看著食盒裡剩下的一盒還冒著熱氣的栗子糕，動作頓了頓。
這栗子糕，口感粉糯清甜，是她方纔特意多買的一份。
“春桃，”她輕聲吩咐，“把這盒栗子糕，給近言哥哥送過去吧。”
春桃眼睛一亮，立刻笑著應下：“是，小姐！近言公子定然歡喜！”
看著春桃提著食盒快步往隔壁院子去的背影，沈嬌嬌唇角不自覺的微微揚起。
她記得……他似乎，是喜歡栗子味的。
……
隔壁彆院，書房內。
沈近言看著小廝小心翼翼放在書案上的那盒栗子糕，還隱隱散發著溫熱的甜香。
他清冷的眉眼間不易察覺的柔和了幾分，指尖在食盒邊緣輕輕撫過。
案幾的另一角，靜靜躺著一隻尚未完工的香囊。
月白的軟緞底子，上麵用深淺不一的青色絲線，正細細繡著幾竿修竹，已初具風骨雅緻。
這是他近日得空便拿起，準備過幾日送給嬌嬌的。
看著這糕點，像是一縷暖風，吹皺了他心底那池靜水。
他忽然想起，嬌嬌今日是出了門的。
以她如今在京中的名聲和那般容貌，出門一趟，難保不會遇到些什麼……
沈大將軍唯一的女兒，單憑這身份，就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窺忌。
他唇角的那抹笑意漸漸斂去，眸色沉靜下來。
待送糕點的小廝退下，書房內重歸寂靜。
沈近言對著那盒栗子糕和未完成的香囊沉默片刻，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聲音清淡的開口：
“去查查，小姐今日出門，都遇到了什麼人，發生了什麼事。”
話音落下，書房角落的陰影處，一道幾乎與暗色融為一體的身影無聲顯現，躬身抱拳，低啞應道：
“是。”
下一刻，那身影便如鬼魅般悄然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
他必須知道，是哪些不長眼的人，又在窺視他的嬌嬌。
燭火搖曳，將沈近言端坐的身影投在窗欞上。
案上，那盒栗子糕被小心地移至一旁，正中鋪陳著繡製香囊所需的各色物什。
月白的軟緞底料細膩光滑，旁邊是理得整整齊齊的絲線，從竹青到墨綠，深淺不一，如同將一整個竹林間的光影都斂了來。
他淨過手，用乾淨的軟布細細擦拭過指尖，方纔執起那枚細針。
動作間帶著一種與執筆作畫時截然不同的虔誠專注。
穿針引線，指尖翻飛。
先是竹竿，以稍深的青線，用平針勾勒出挺拔的輪廓。
然後是竹葉，換用淺淡些的綠，以摻針繡出疏密有致的葉片，每一針的走向都仔細斟酌，務求呈現出竹葉隨風搖曳的自然靈動。
燭光下，他低垂著眼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與耐心。
偶爾針尖微頓，是在回想收到玉簪時那明亮的笑靨，在揣摩她繫上這香囊時的模樣。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特意選定的清冽竹香，與他身上慣有的墨香交織在一起。
時間在針線的細微穿梭中悄然流逝。
那月白緞麵上的青竹漸漸豐盈起來。
最後一針落下，他仔細收好線頭，用剪刀小心修剪。
拿起完成的香囊置於掌心，月白底色襯著青翠的修竹，素淨而不失風致。
他輕輕摩挲著香囊光滑的緞麵，眼底深處，是連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想到，嬌嬌戴著他繡的香囊出府，心頭不經泛出幾分愉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