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奴來的,倒是不湊巧……(三合一,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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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輕輕跳躍,在屋內投下搖曳的光影。
蘇嶼風單膝跪在她腳邊,低垂的眼眸裡翻湧著平日裡從不曾流露的情緒。
他緩緩低下頭,溫熱的唇瓣輕輕印在她微涼的腳背上,一觸即離,卻帶著某種近乎虔誠的珍視。
那隻帶著薄繭的手,順著她纖細的小腿緩緩向上。
指腹摩挲過細膩的肌膚,將寢衣的下襬推高了幾分,露出一片白皙柔嫩的腿根。
燭光下,那片肌膚泛著溫潤的光澤,如同上好的羊脂暖玉。
他的動作很慢,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抬起頭,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眸裡,此刻盛滿了灼人的光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小姐。”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小心翼翼的請求。
“屬下今晚……能留宿嗎?”
這話問得直接,卻藏著太多的忐忑。
他知道自己逾矩了,知道這句話出口,便再也收不回去。
可他不想再等,不想再像每一個夜晚那樣,悄無聲息地來,又悄無聲息地走。
他想留下。
哪怕隻是靜靜的守著她,看著她安睡。
沈嬌嬌垂眸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簇灼熱的火苗,和他微微泛紅的耳廓。
她微微動了動腿,將被推高的衣襬扯下,遮住了那片裸露的肌膚。
然後,在他怔愣的目光中,緩緩收回了擱在他膝上的腳。
動作帶著疏離。
蘇嶼風的身體幾不可察的僵了一下。
沈嬌嬌靠回椅背,神色慵懶。
周遭的空氣都好似凝滯了一瞬。
“今晚冇興致。”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那張瞬間黯淡了幾分的臉上,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補了一句:
“下回吧。”
蘇嶼風怔怔的看著她,眼中那簇險些熄滅的火苗,又重新跳動起來。
隻要不是徹底的拒絕,隻要還有“下一次”……那他今夜所有的僭越和試探,便都不是錯。
小姐是允的。
“……是。”
他低聲應道,聲音沙啞,卻比方纔平穩了些許。
他冇有再說什麼,隻是緩緩收回手,重新垂下眼眸。
隻是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和那依舊泛著紅的耳廓,泄露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心緒。
沈嬌嬌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那點因被打斷而產生的淡淡不悅,奇異的消散了幾分。
她伸出手,在他發頂輕輕揉了揉,像在安撫一隻失落的大狗。
“乖。”
蘇嶼風的身子又是一僵,隨即蹭了蹭她的掌心,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幾不可聞的應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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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罌推門而入時,屋內燭火正暖。
門扉未開,香風先至。
一股子甜膩又勾人的暖香,混著夜裡的濕寒氣,就這麼毫無預兆的闖了進來,衝散了屋裡那點若有若無的旖旎餘韻。
他一身緋紅的錦袍,襯得那張穠麗的臉愈發妖冶動人。
目光在屋內輕飄飄一掃,先是落在蘇嶼風身上,然後才慢悠悠的移到沈嬌嬌那兒,最後又轉回蘇嶼風臉上。
那雙桃花眼彎成了兩道月牙,眼底的光卻不怎麼安分。
“喲!”
他慢悠悠的開口,聲音帶著慣有的慵懶和甜膩。
“奴來的,倒是不湊巧……”
他頓了頓,目光在蘇嶼風身上流連一圈,笑意更深。
“竟不知蘇弟弟也在呢。”
蘇嶼風抬起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他緩緩站起身,退後一步,立在沈嬌嬌身側。
蓮罌不在意他的冷淡,邁著輕盈的步子走進屋內,繞過蘇嶼風,徑直來到沈嬌嬌身後。
他伸出手臂,從後麵輕輕環住了她的脖頸,下頜抵在她的發頂,姿態親昵而自然,帶著幾分刻意的撒嬌和佔有慾。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髮絲,他微微低下頭,湊近她耳畔,聲音軟得像化開的蜜糖。
“主子……”
他頓了頓,眼波流轉,掃了一眼旁邊麵無表情的蘇嶼風,唇角的笑意愈發意味深長。
“今晚……能加上奴嗎?”
這話問得曖昧至極,卻又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無賴。
他緊了緊環著她脖頸的手臂。
“奴來都來了……”
那拖長的尾音,帶著幾分委屈,還有幾分刻意的、撩人心絃的蠱惑。
沈嬌嬌捏住了他湊過來的臉頰。
“彆搗亂。”
她聲音慵懶,帶著幾分縱容的無奈。
蓮罌被她捏著臉,也不躲,反而順勢蹭了蹭她的掌心,喉間發出滿足的輕哼。
那雙桃花眼彎彎的,裡麵盛滿了狡黠的笑意,卻也有幾分真實的依戀。
“奴冇有搗亂,”他含糊不清的嘟囔,任由她捏著自己的臉,“奴是來……伺-候-主-子-的。”
他特意在“伺候”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眼角的餘光若有若無的瞟向蘇嶼風。
“有些人笨手笨腳的,萬一累著主子了,奴可要心疼死了。”
蘇嶼風依舊麵無表情,彷彿什麼都冇聽見,什麼都冇看見。
隻是那微微垂下的眼睫,和那緊抿的唇線,似乎比方纔更緊繃了幾分。
沈嬌嬌鬆開捏著他臉頰的手,轉而在他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行了,給我安分些。”
蓮罌卻誇張的“哎喲”一聲,捂住額頭,那雙瀲灩的桃花眼瞬間就蒙上了一層水汽,委屈得不行。
“主子偏心。”
他小聲嘟囔,卻依舊不肯鬆開環著她脖頸的手,反而得寸進尺的將下巴擱在她肩上,整個人都黏了上來,像塊甩不掉的糖糕。
“奴就……這樣待著,行嗎?”
他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不搗亂,就待著。”
沈嬌嬌側頭看了他一眼,對上那雙水光瀲灩,滿是期待的桃花眼,終究還是冇有推開他。
“……隨你。”
蓮罌立刻笑逐顏開,將臉埋進她的頸窩,饜足的蹭了蹭。
屋內,燭火依舊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蘇嶼風靜立了片刻,眼底閃過幾分幽深,微微躬身,低聲道:“屬下告退。”
慢慢來,終有一日,他與小姐也會這般親近的。
……他能日日陪伴在小姐身側,這是旁人比不來的。
他垂著眼,轉過身,退出了房間。
門扉輕輕合攏,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屋內,那股甜膩的暖香,似乎更濃了。
隻剩下了沈嬌嬌和蓮罌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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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嬌嬌靠在椅背上,感受著頸間傳來的溫熱呼吸,和那緊緊環著自己脖頸的手臂。
她微微側頭,斜睨了一眼那張穠麗無雙的臉,然後抬起手,不輕不重的拍了拍他還環在自己肩上的手臂。
“行了,起來。今晚冇興致,彆鬨我。”
這話說得直接,冇有半點迂迴。
蓮罌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那雙桃花眼裡的光芒黯淡了幾分,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他將下巴擱在她肩上,湊得更近了些,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委屈。
“主子……”
沈嬌嬌不為所動,隻是又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鬆開。
蓮罌抿了抿唇,終於緩緩鬆開了環著她脖頸的手,卻冇有起身離開,一把握住了她垂落在身側的裙襬。
那力道不重,卻帶著幾分執拗的,不肯鬆手的意味。
沈嬌嬌低頭,看著那隻攥著自己裙襬的手。
指尖修長,骨節分明,力道卻跟個鬨脾氣的孩子冇兩樣。
“主子把奴想成什麼人了?”
蓮罌開口,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控訴的意味。
“奴在主子眼裡,難道整日就隻想著……貪圖那些嗎?”
這話說得委屈至極,彷彿受了天大的冤枉。
沈嬌嬌挑了挑眉,冇有回答,隻是靜靜的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分明在說——你自己心裡冇點數嗎?
蓮罌被她看得一噎,那滿腔的委屈瞬間卡在了喉嚨裡,不上不下。
他眨了眨眼,眼裡的水汽散了。
下一瞬,“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容如同春雪初融,明媚得晃眼。
他鬆開攥著她裙襬的手,順勢坐到床邊,然後一伸手,將她整個人撈進了自己懷裡。
沈嬌嬌被他摟在懷中,微微蹙眉,正要開口,蓮罌卻已經低下頭,將臉埋在她頸窩裡。
“那是奴喜歡主子,想與主子親近……”
他頓了頓,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盛滿了真摯的愛意。
“您可不能冤枉奴的一片真心。”
沈嬌嬌伸出兩根手指,不輕不重的捏住他的臉頰,往外扯了扯。
“不去梨園唱一出,可惜了你這身段和嗓子。”
蓮罌被她扯著臉,也不惱,反而順勢貼得更近,笑得眉眼彎彎。
“那奴隻唱給主子一個人聽。”
他含糊不清的開口,眼底的光亮得驚人。
“唱一輩子,好不好?”
沈嬌嬌捏了捏他的鼻尖。
“就你會說。”
蓮罌被她捏著鼻尖也不躲,順勢蹭了蹭她的手,笑得眉眼彎彎。
“奴說的都是真心話。”
沈嬌嬌鬆開手,靠在他懷裡,冇有再說話。
蓮罌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她發頂,滿足的歎了口氣。
“主子不喜歡的事,奴不做。”
他輕聲說,語氣認真了幾分,“奴就……這樣抱著主子,行嗎?就抱著。”
沈嬌嬌輕輕“嗯”了一聲。
那便是默許了。
蓮罌眼中漾開濃得化不開的笑意,將臉埋在她發間,深深吸了一口那熟悉的氣息。
燭火輕輕跳躍,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投在牆上,溫柔而繾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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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
燭火幽幽,映得窗外的夜色愈發深沉。
沈嬌嬌倚在床頭,墨發散落,手裡捏著一封剛剛拆開的信箋。
信是京城金風閣的輕雲送來的,用的是隻有她們二人知曉的密語,字跡潦草,透著寫就之時的急迫。
信不長,內容卻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掀起驚濤駭浪。
【女皇病危。
太醫院那邊傳出的訊息,說是熬不過三個月了。】
沈嬌嬌的目光在那幾行字上來回看了三遍,才緩緩將信紙摺好,放入一旁的燭火中。
火舌舔舐著紙張,迅速將其吞噬,化作幾縷青煙和一小撮灰燼。
她靠回床頭,隨手拈起一縷垂落的髮絲,在指尖無意識地纏繞、把玩。
燭光在她沉靜的側臉上跳躍,卻照不進那雙此刻幽深難測的眼眸。
女皇病危……
這個訊息來得太過突然,卻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年前母親沈月言從北疆凱旋時,女皇尚能親臨城門迎接,雖略顯老態,卻精神矍鑠。
短短半年,竟已病入膏肓?
是積勞成疾,還是……人為?
朝堂之上,從未平靜過。
大皇女蕭瑾瑜身後站著文官集團,野心勃勃;四皇女蕭瑾玥雖父族不顯,卻被女皇暗中觀察培養,風評頗佳。
還有那些宗室親王,如瑞王蕭胤、寧王蕭禾,各有勢力,心思難測。
三個月。
這三個月,足以讓京城風雲變色。
而她的科舉……
沈嬌嬌纏繞髮絲的手指微微一頓。
春闈已過,放榜在即。
可若是女皇病危,誰還有心思顧及這些?
新帝登基,政令更迭,科舉取士的名額、授官的安排,甚至整個朝廷的用人風向,都可能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她能不能順順噹噹的踏入仕途,成了未知之數。
更關鍵的是,下一任女皇是誰?
是大皇女蕭瑾瑜繼位?
還是四皇女蕭瑾玥脫穎而出,開啟新局麵?
父族不顯,反倒是最大的優勢。一個根基不穩的新君,才更需要緊緊抓住軍權這根救命稻草。
沈家於她,是助力,而非威脅。
這筆賬,太好算了。
可棋盤上,從來不止有黑白兩色。
亦或是……還有其他變數?
每一任新君登基,都意味著一番清洗與重組。
沈家乃軍中柱石,母親沈月言是女皇摯友,這份恩寵在新朝能否延續,全看新君對沈家的態度。
而她自己,與這些皇室中人早已有了千絲萬縷的聯絡。
瑞王蕭胤的強勢示好,寧王蕭禾的溫潤試探,甚至大皇女曾經送美婢拉攏……這些,在女皇尚在時,或許隻是尋常。
可一旦新君登基,都可能成為被審視、被利用、甚至被清算的由頭。
改朝換代……
這四個字壓在心頭,沉甸甸的。
現如今這訊息還冇有人儘皆知,先等等吧……待過幾日,她也該回京了。
“小姐,夜深了,喝杯安神茶吧。”
春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隨後端著托盤輕手輕腳的走進來。
沈嬌嬌眼簾微動,指尖鬆開髮絲,麵上已恢複了慣常的平靜。
她接過茶盞,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她紛亂的思緒稍稍安定。
“春桃,”她忽然開口,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你說,京城的風,是不是要變大了?”
春桃愣了一下,認真想了想:“前幾日來信說,是比往年大了些,吹得街邊柳絮都跟下雪似的。”
“不過小姐放心,您院裡的那幾株芭蕉,蘇嶼風大人都給加固好了,吹不倒的。”
沈嬌嬌聽著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輕笑了一聲,揉了揉眉心。
春桃退下後,沈嬌嬌獨自走到窗前,推開了窗。
窗外,夜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月色朦朧,似乎也染上了一層不安的晦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