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嬌嬌，你的眼裡隻能有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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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的掠過沈府高牆，如同融入夜色的墨痕，避開了巡夜的家丁，悄然落在了“嬌棠院”內。
閨房內，隻餘一盞角落的羊角燈散發著昏黃柔和的光暈。
沈嬌嬌已然熟睡，錦被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形，墨色長髮鋪陳在枕畔，更襯得那張臉在睡夢中純淨無瑕。
沈近言立於床榻邊，月白的長衫在暗夜中彷彿自帶微光。
他靜靜看著榻上之人。
白日裡在人前的清冷疏離儘數褪去，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而濃烈的情緒。
有珍視，有不安，還有一種近乎瘋狂的佔有慾。
他緩緩俯身，伸出微涼的手指，極其輕柔地撫上沈嬌嬌的眉眼。
指尖沿著她秀氣的眉骨緩緩描摹，掠過纖長的睫毛，感受著那細微的顫動，最終停留在她溫軟的頰邊。
動作帶著無限的眷戀，卻也透著一絲隱晦的偏執。
“嬌嬌……”
他低聲呢喃，嗓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沙啞低沉，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危險意味。
“有時候，真想造一間最美的屋子，將你鎖在裡麵，隻有我能看見。”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唇角，眼底暗潮洶湧。
“這樣，你的眼裡便隻能有我一人。”
“那些覬覦的目光，那些紛擾的流言，就再也無法觸及你分毫……你也，永遠都出不了門，見不到旁人。”
這念頭如同藤蔓，在他心底陰暗的角落裡滋生纏繞。
尤其是在今日聽過謝衍那番話後，這種想要將她徹底藏起來，據為己有的衝動，幾乎要衝破理智的牢籠。
他知道這想法何等荒謬，何等驚世駭俗。
若是被她知曉，定會嚇壞她吧？
可是，唯有這樣，似乎才能填補他內心深處那巨大的，源於世道與自身容貌的不安全感。
唯有徹底隔絕外界，他才能確信，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永遠不會消失。
他俯下身，在沈嬌嬌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如同羽毛拂過，帶著無儘的貪戀與剋製。
“睡吧。”
他最終隻是替她掖了掖被角，聲音恢複了以往的溫和，彷彿剛纔那危險的囈語從未出現過。
轉身離去時，他的身影再次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如同從未到來。
隻有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清冷的墨香，以及那份被強行壓抑下去的，洶湧而偏執的情感。
……
書房內點了一盞孤燈。
沈近言換下了那身沾染了夜露寒氣的月白長衫，隻著一件素色中衣，坐在畫案前。
案上宣紙鋪陳，徽墨已研得濃稠。
他靜靜地坐著，指尖摩挲著那方溫潤的墨錠，彷彿上麵還殘留著少女贈予時的溫度。
良久，他才執起筆，蘸飽了墨。
筆尖落在雪白宣紙上的瞬間，他周身那慣有的清冷疏離便悄然褪去，眼神變得專注而深邃。
他畫的是上月在魚塘邊，她手持魚竿，側頭對他微笑的瞬間。
陽光透過紙背映照下來，落在她微微揚起的唇角，落在她隨風輕揚的髮絲上。
他的筆觸時而輕柔，時而滯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