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鮫人泣血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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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馬車終於碾過熟悉的京城青石板路,停駐在白府氣派的硃紅大門前時,已是傍晚。
天色昏沉,細雪紛飛,年節將近的氣息,混合著凜冽寒風,撲麵而來。
車簾掀開,一股寒氣灌入,白墨下了馬車,緊了緊領口。
白墨與鶴彆枝幾乎是前後腳抵達。
鶴彆枝一身玄衣,麵具覆麵,悄無聲息的融入白府側門陰影。
書房內,銀霜炭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白墨換下沾染風塵的重裘,換了一身舒適的墨藍常服,坐在書案後。
案頭已整齊碼放著離京期間積壓的賬冊與信函。
“叩,叩叩。”
窗欞極輕的響了三下,節奏特殊。
白墨頭也未抬:“進。”
那道玄色身影如煙般滑入,落坐在書案對麵的圈椅中。
鶴彆枝摘下麵具,隨手擱在一旁的小幾上,露出一張頗為俊朗卻略顯蒼白的麵容。
帶著長期不見陽光的陰鬱感。
他眉骨偏高,眼窩微深,一雙眼睛卻不見半分病弱,反而銳利得像鷹隼。
此刻正帶著幾分玩味,打量著埋頭案牘的白墨。
“白少主這是……歸心似箭,連軸轉了?”
“剛回府就這般拚命,不知道的,還以為白家要倒了,需得少主你連夜救火。”
鶴彆枝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懶洋洋的嘲弄。
白墨筆下不停,隻淡淡道:“鶴醫師若是無事,不如去藥房看看新到的幾味藥材,或許有你用得上的。莫要在此打擾我清靜。”
“清靜?”鶴彆枝嗤笑一聲,身體往後一靠,姿態慵懶。
“我看你這心裡,比江南還熱鬨。”
話音剛落,白墨握筆的手幾不可察的一頓。
一滴濃墨,就這麼直直的砸在剛算好的賬目上,迅速暈開一個刺眼的墨團。
他眉頭微蹙。
“嘖,”鶴彆枝像是抓住了什麼天大的把柄,樂了。
“看看,我一句話,就讓你白家損失了幾千兩。”
白墨終於撂下筆,抬眼看向他,眼神有些冷。
“我這幾千兩,總好過鶴醫師一顆藥丸就敢要價上萬兩。”
“哈哈哈!”
鶴彆枝乾笑了兩聲,像是被他這番話取悅了。
他不再鬥嘴,自顧自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扁平玉盒,放在書案上,往前一推。
“喏,你要的東西。”
白墨的目光落在玉盒上,這才緩和幾分。
他伸手拿起,入手微沉,指尖一挑便打開了盒蓋。
玉質溫潤,雕工古樸,看不出裡麵是何物。
他伸手拿起,入手微沉,打開盒蓋。
裡麵並非藥材,而是一枚拇指指甲蓋大小、通體幽藍、隱隱有流光閃爍的奇異寶石。
寶石被鑲嵌在一枚極細的銀環上,樣式簡單至極,卻因那寶石獨特的色澤與光華,透出一股神秘而清冷的美感。
“西漠深處得來的,幽海淚。”
鶴彆枝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傳聞是鮫人泣血所化,能安神,也能……勾魂。”
“不過也是傳聞罷了,誰知是真是假啊。”
他頓了頓,目光在白墨和那寶石之間轉了一圈。
“據說有寧神辟邪之效,夜間自生微光,百年難遇。這個……勉強夠格。”
白墨的目光凝在那枚幽藍的寶石上,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表麵。
“有勞。”
他將玉盒合上,收進懷中貼身之處。
鶴彆枝看著他收好玉盒,麵具下的唇角似乎又勾了勾,眼中閃過一抹瞭然,卻也冇再多問。
他重新戴上麵具,站起身。
“東西送到,我走了。”
話音未落,玄影已至窗邊。
輕輕一推,人便如融雪般消失在窗外漸濃的夜色與簌簌落雪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