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憑什麼給他寫信，不給我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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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來閣，天字號雅間。
窗外朱雀大街落雪無聲，將連綿的屋簷染成一片素白。
室內暖意融融，一桌精緻的菜肴剛剛上齊，熱氣嫋嫋，香氣撲鼻。
沈嬌嬌獨自坐在桌邊，正執箸夾起一塊水晶肴肉，雅間的門便被無聲推開。
一道玄色身影閃入，反手關上門，動作熟稔得彷彿回自己家。
正是鶴彆枝。
他今日未戴麵具，那張帶著陰鬱俊朗氣息的臉完全暴露在光下，眉宇間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他徑直走到沈嬌嬌身側的空位，一言不發的坐下。
兩人捱得極近，衣袖相貼，屬於他的那份寒氣混著極淡的藥草苦香，瞬間侵占了她身側的暖意。
鶴彆枝從懷中摸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青瓷瓶。
他將瓷瓶往她麵前的桌麵上一推，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省著點用，很貴的。”
他的嗓音沙啞冷淡，尾音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
沈嬌嬌放下筷子，拿起那青瓷瓶，拔開塞子。
一股極淡的氣味逸散而出，初聞是霜打後草藥的清苦，細品之下，竟還有一絲幽蘭般的異香。
“新調的？”她挑了挑眉，看向他。
鶴彆枝冇好氣的從鼻腔裡哼了一聲，算是回答。
“方子改了，毒性比之前的好上十倍，無色無味，入水即化。”
鶴彆枝瞥了她一眼，冇再說話，隻是伸長手臂，將沈嬌嬌麵前那碟清蒸鱸魚端到了自己跟前。
他另取了一雙乾淨的銀筷，垂下眼，開始專注的剔除魚身上細密的骨刺。
動作乾淨利落，可那股子從他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幾乎要讓屋裡的炭火都冷上三分。
一根，又一根。
雪白的魚肉被小心翼翼的剝離，碼放在乾淨的骨碟裡。
沈嬌嬌也不催，好整以暇的端著茶杯，看著他跟那條死魚較勁。
終於，他將一碟剔得乾乾淨淨，不見半根細刺的魚肉推回到她麵前。
“那個姓白的，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銅臭味。”
他冷不丁開口，聲音又乾又硬。
沈嬌嬌夾起一塊魚肉，送入口中，鮮嫩滑口。
“嗯，商人嘛。”
她應得隨意。
鶴彆枝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見他對著一封信傻笑，笑得像個大傻子。”
他盯著她，一字一頓，“信，是你寫的。”
這不是問句，是陳述。
沈嬌嬌嚥下魚肉，抬眼看他。
眼中帶著幾分疑問。
鶴彆枝的胸口微微起伏，那雙總是浸著寒意的眸子，此刻卻燒著兩簇小火苗，裡麵全是毫不掩飾的質問和委屈。
“沈嬌嬌，你讓我去江南，我就去了。讓我煉製新的毒藥，我煉了。”
他連名帶姓的叫她，聲音繃得很緊。
“可你憑什麼給他寫信，不給我寫？”
這話問得蠻不講理，像是個跟大人索要糖果卻被無視的孩子。
江湖上能止小兒夜啼的毒醫鶴彆枝，居然在跟她計較一封信？
她又夾了一筷子他剔好的魚肉，慢條斯理的吃完，擦了擦嘴角。
“那個啊。”
她拖長了語調，看著他越來越沉的臉色，纔開口道。
“因為白少主先給我寫了信，洋洋灑灑，問候家常，還附上了江南鋪子的分紅，以及一些小玩意兒。”
她頓了頓，好笑的看著他。
“我這人，向來禮尚往來。人家送了禮，我總得回個信，說聲謝謝吧？”
她微微傾身，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帶著一絲揶揄。
“怎麼，彆枝弟弟也給我送分紅了？”
她目光掃過鶴彆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