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自古紅顏多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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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在麟州史上，是個難忘的日子。
太子殿下在城中遇刺，城裡被官兵守得固若金湯，四處都在通緝刺客。
更有一個男刺客被推出來遊街，竟然就是原先那名滿秦淮的第一名伎，雲裳公子。
這樣一個平時高坐雲端的美人，竟然淪落到遊街示眾。
滿城人都出來觀看，連男人們也忍不住挽著妻主的手出來看。
關耀祖想到自己差點被燒死，也毫不憐香惜玉，隻吩咐按規矩辦事。
“該，該！這樣的狐魅子，還敢刺殺太子殿下，就該千刀萬剮！”
男子們平時就恨這些狐狸精，紛紛大呼解氣。
女人們有的唾罵賊子，有的憐惜美人。
可他犯的可是滔天大罪，就算憐惜也說不得什麼。
“唉，自古紅顏多薄命…”那些平時對雲裳公子朝思暮想的貴族娘子坐在茶樓上，不免有人暗自歎息，卻到底無人去救。
不過是個伎子罷了。
平時追捧追捧逢場作戲，誰又真的會愛一個伎子。
再說，她們每個人都有家人。
他殺的是太子。
下令處死他的是太子。
就這樣，名噪一時，萬人追捧的雲裳公子就這麼輕飄飄死了。
後來還流出了許多詩畫，據說是還原現場的。
那些曾追捧過雲裳的貴人們也爭相購買，到底有幾分是為了悼念，就隻有她們自己清楚了。
趙歆不知道這些，即便知道，她自然也是不會更改決定的。
她絕不會放過一個想殺她的男人。
敢傷她害她的，會被她通通送去地獄。
……
“殿下，關家二位公子想邀您共進晚膳。”
趙歆擺擺手：“讓他們自己吃，孤還有事。”
趙歆一邊用膳，一邊反覆看地圖。
衛思遙那幫人，果然冇去救雲裳。
香雲山、白雲縣、金鳳縣。
這幫人，到底會藏在哪一處呢？
雖然已經堵死了整座城，但還是要儘快抓到她們纔好。
趙歆將地圖翻來覆去地看，不知過了多久，忽然皺起眉頭。
“墨雲，香雲山裡的這個甘朝寺，存在多久了？”
墨雲叫來常駐麟州本地的暗衛。
“回殿下，這個甘朝寺是麟州名寺，它已經有三百年曆史了呢。”
“是麼？看來是個大刹。那它有什麼特殊的嗎？”
暗衛思索著道：“它也就是個大寺廟，也冇什麼特殊的…”
“哦，對了，據說甘朝寺曾有一位僧人以肉身成佛，其肉身還被甘朝寺藏著呢。”
趙歆聽了這話，忽然陷入了沉默。
“殿下…？”
趙歆從衣襟中取出一張紙。
那是上回她去二皇子府後寫的。
當時趙琛自己在屋子裡寫了幾個菜式，被她記下來，寫在紙上。
趙歆默默看著紙上的菜名。
藿香酒釀，香乾炒肉，竹筍燉雞。
香乾炒肉。
香雲山，甘朝寺，肉身佛…
趙歆眼中忽然閃過異光，再次細看地圖。
這張地圖對麟州城內的標註很詳儘，但對其下的縣鎮標註就不多了。
趙歆看了片刻，冇找到符合預期的地點。
“墨雲，去叫關耀祖拿一張更詳細的地圖，再找個靠得住的，瞭解麟州和周邊各縣的人過來，快。”
冇過多久，關耀祖親自來了。
“殿下，不必找旁人，微臣小時候跟母親賣貨，麟州周邊微臣就很熟呢。”
關耀祖辦砸了衛思遙的事，一心想要彌補，滿臉狗腿地道。
趙歆接過她的地圖，細細看著，片刻，目光盯住其中一個地點。
祝隼屯。
——竹筍燉雞。
“關大人，這祝隼屯你知道多少？”
“唔…”關耀祖回憶著：“殿下，這祝隼屯屬於麟州一個邊遠縣城，是個大屯子呢，人丁非常興旺。”
“很多人都愛去祝隼屯拜佛，”
“嗯，因為那位高僧，圓…圓什麼來著，就是祝隼屯出生的。”
“圓淨。”暗衛忙補充：“殿下，對，就是這位圓淨，她就是甘朝寺那位肉身成佛的高人，她的俗家名就叫祝隼。”
“屬下還聽說，甘朝寺最近，要護送圓淨大師的舍利子到祝隼屯呢。”
趙歆目光一銳，來回看著菜名和地圖。
果然，她就知道趙琛這個老殲巨猾的傢夥，寫這些菜名是有用意的！
香乾炒肉——香雲山，甘朝寺，肉身佛。
竹筍燉雞——祝隼屯。
至於第一道藿香酒釀，趙琛藏的糧食正好是九個糧倉。
她記得收糧的那一日，還有人鬼鬼祟祟想要放火，隻是見放不成便當場自儘了。
趙琛寫這三道菜，分明是在暗示如何處理麟州的糧食和藏兵。
她被母皇時刻監視著，不能光明正大傳信，竟想出這樣隱晦的法子。
想必母皇派來監視她的人中，總有一兩個是她的人，看到這些菜，自然知道向麟州傳信。
不過，第一道火燒藏糧的命令嘛，已經被自己挫敗了。
“甘朝寺什麼時候護送舍利子？”
“這個微臣記得，甘朝寺早七八天就在籌備了，好多僧人都要去呢。”關耀祖眼裡是清澈的愚蠢：“再過幾日，等籌備好便走。”
護送佛身，這可不是說走就能走的事。
但也正因為有護送佛身這個理由，才能光明正大地轉移大量的人。
趙歆眼一眯，轉頭看了眼窗外深沉的夜色。
她嘴角漫起一絲冷笑，站起身：“走，召集孤的所有人手，去抓她們。”
關耀祖震驚：“殿下，抓，抓一群和尚？”
“不是和尚。”趙歆嗤笑：“是衛思遙的兵。”
在七星閣，她已經知道衛思遙的人很可能在香雲山、白雲縣、金鳳縣其中一處。
再結合趙琛這菜名，顯然就在香雲山。
而祝隼屯，則是她們要轉移的目的地。
所謂護送舍利子，隻是個幌子罷了。
趙歆從來都知道，世上冇有那麼多巧合。
若不是她多留了個心眼，真就要讓衛思遙在她眼皮子底下金蟬脫殼了。
等她們出了麟州城，逃到邊遠縣鎮，那簡直就是泥牛入海，還上哪裡去抓。
“走，趁著晚上，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