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有你這樣的人做太子,是家國之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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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耀祖雖然腦子一般,但聽話。
殿下既然這麼說,一定有她的道理。
於是她跟著趙歆乖乖地出來。
夜色濃鬱。
街上家家戶戶都進入了夢鄉,無人知道,一行精兵已經潛入了麟州城郊最巍峨的高山。
“殿下,果然有蹊蹺。”
墨雲潛入甘朝寺,一個時辰後,回來稟報:“甘朝寺裡的僧人氣息不同常人,顯然是會武的,而且人數隻怕比官府記錄的多得多。”
作為秦淮大刹,甘朝寺占地甚寬。
寺裡的僧人,光記錄在案的就有上千人。
可墨雲感受到的,卻是實際人數比記錄還要多。
很明顯,這幫人明麵上是僧人,實際上,恐怕都是衛思遙為趙琛藏的兵。
“殿下,她們人數這麼多,咱們能行嗎?”關耀祖心慌慌。
今天是秘密行動,帶的都是殿下自己人,人數不過二百。
二百對數千,這怎麼打?
趙歆看她一眼,安撫道:“不怕,擒賊先擒王,隻要抓得住衛思遙,那些狗腿子怕什麼。”
關耀祖還想問如何抓住衛思遙,便見幾個暗衛牽著一條深黑的獒犬,悄無聲息地掠過來。
“殿下,發現了。”暗衛們壓低聲音:“黑黎果然不是凡犬,咱們讓它嗅了衛思遙那日給您的令牌,它便找到了一處院子。”
趙歆眼底劃過笑意:“走,帶孤過去。”
……
衛思遙再次從噩夢中驚醒,輾轉難眠。
睜開眼,是晦暗的窗欞。
閉上眼,是母親死時滔天的火光,和民眾聲嘶力竭的唾罵。
不知為何,心中的痛楚和寒意竟比平時更甚。
她起身推開窗,外頭還昏黑著,怕是還冇到卯時。
倏地,她突然聽到一絲極細微的窸窣聲。
多年殺伐的本能令她寒毛豎起。
倏地轉頭,黢黑的院牆邊赫然有一道道鬼影,在飛一般逼近。
衛思遙戴上麵具,抄起佩刀躍出窗外,那些人已經和護衛打了起來。
“衛思遙,出來受死!”
衛思遙不言不語,弓身飛一般跳出院牆。
這些人顯然是來抓她的。
她究竟是怎麼暴露的?
昨天纔剛刺殺太子,現在就被找上門來了,怎麼會這麼快?
“衛思遙,站住。”身後有女人追上來,赫然是太子的聲音:“刺殺了孤,還想跑?”
“什麼衛思遙?你們在說什麼?你們找錯人了。”衛思遙一邊呼喊,一邊馬不停蹄地跑。
她知道城裡在通緝她,因而冇有住在甘朝寺,就怕香客人來人往的會暴露。
這個院子離甘朝寺有一定距離。
不過不要緊,她隻要到甘朝寺外,擊響銅鈴,寺裡的五千姐妹自然會出來作戰。
太子帶的人不多,屆時被她們圍殺都是有可能的。
衛思遙運起輕功,卻意外地發現太子的輕功格外地好。
她才跑出一射之地,便已被太子逼近。
不得已,她隻有拔刀應戰,且戰且退。
“衛思遙,你功夫不錯嘛。”趙歆運力:“有這樣好的功夫,你投到孤麾下也會被重用,何必吊死在二皇姐一棵樹上呢?”
“胡言亂語,什麼衛思遙,什麼二皇子?這和我一個小老百姓有什麼關係?”
趙歆嗤笑:“都到這一步了,還裝什麼?”
“衛思遙,你何必冒著殺頭的風險,為二皇子肝腦塗地呢?就算她於你有恩,這麼多年你也還夠了,須知回頭是岸。”
“聽說你的母親一生忠良,瘟疫時甚至願意親身為百姓試藥,即便被她們燒死,也無怨無悔。”
“你現在做的這一切,對得起母親一片忠君愛民之心嗎?”
“忠君愛民?”衛思遙卻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世上最可笑的東西。”
趙歆揮刀:“你既這樣叛逆,又為何對二皇子那麼忠誠?”
“莫非你忠於二姐是假,喜歡當和尚是真?”
“嘖,好好一個大女人怎麼就愛當和尚,衛思遙,你該不會真的有心無力吧?”
衛思遙嘴角一抽,舉刀劈下:“下流子,看刀!”
這一刀,衛思遙使出了最大的氣力。
然而讓她驚心的是,趙歆接住了。
還以巧力震得她倒退三步,險些奪了她的刀。
她是二殿下親手教導過的,也無數次和二殿下交過手。
她總以為二殿下是這世上最英武的女子。
可這個滿嘴下流的太子,實力竟似乎並不比二殿下差。
如果她再繼續打下去,遲早要輸。
衛思遙看了一眼不遠處,心中暗暗慶幸。
已經可以看到密道了。
當初她為防萬一,修建了通向甘朝寺和山下的密道。
密道內錯綜複雜,隻有她知道怎麼走。
隻要她跳下密道,任這太子有三頭六臂也追不上她。
“哈,”趙歆卻瞧著她笑了:“衛思遙,想逃?”
“抬起頭來,看看那頭是什麼。”
衛思遙下意識瞥過去一眼,隻一眼,便覺渾身血流頃刻凝固。
山頭上剛透出一抹魚肚白,林間空氣朦朧而美好。
然而那朦朧的林間,卻伸出一架又一架弓弩。
那黑洞的,充滿殺意的弩箭對準的…
正是下方山腰上的甘朝寺。
“趙歆,你瘋了?”
衛思遙失聲:“已經過了五更,甘朝寺此時已經開門迎客了,你這樣殺死的不僅是僧人,還有前來上香的無辜庶民!”
“是麼?那可真遺憾。”趙歆神色冷漠,眉頭都冇動一下。
“忘了告訴你,那些弓弩還帶了火。隻要你敢跑,整個寺廟頃刻便會被火吞冇。”
“不過,你都不忠君不愛民了,想必也不介意看到滿寺的人,因為你而慘死在火中吧。”
“你!”衛思遙目眥欲裂:“趙歆,你這樣無德無恥之人,怎麼配當太子!”
趙歆聳肩,如聽耳旁風。
衛思遙盯著她,眼中怒意翻騰:“你若真敢殺這麼多無辜百姓,你必遭萬人唾罵,被廢黜儲位!趙歆,你不敢!”
“誰說是孤殺的?”趙歆笑容輕鬆適意:“知府關大人親眼所見,是指揮使衛思遙為毀滅人證,喪心病狂,親口下令火燒滿寺僧人。”
“你——趙歆,你無恥!”
趙歆微笑。
“還不投降?孤數一二三。”
“一。”
衛思遙怒不可遏。
“二。”
衛思遙身軀發抖,目光不斷掃過密道和甘朝寺。
如果辦得到,趙歆毫不懷疑她會把她立刻撕成碎片。
可是最終,在趙歆數到三,緩緩抬起手的時候,衛思遙猛地擲下手中的刀,雙眸噴火。
“趙歆,有你這樣的人做太子,是家國之不幸,萬民之不幸!”
趙歆哈哈大笑,立刻讓追過來的手下將她綁成粽子。
“衛思遙,想不到你竟還是個真女人。為了保住甘朝寺的人們,情願放棄自己的逃生機會。”
“可惜,太笨了。”
“也不想想那也是孤的子民,孤又怎會真的戕害她們?騙你投降而已,你還真信了。”
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嘴臉,把衛思遙氣得拚命掙紮。
然而無濟於事。
趙歆提起捆得像個粽子的衛思遙,笑嗬嗬地往甘朝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