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秦淮第一名伎】
------------------------------------------
秦淮河畔,一條畫舫停泊水中。
雕金繪銀的畫舫,又寬又長,停在水中真是好一個龐然大物。
此刻畫舫裡主客皆至,船婦們開動畫舫。
畫舫撥水而行,蕩起粼粼波光。
河邊的路人頻頻相望,都忍不住暗歎這船真是華美,卻不知船中宴會廳裡,麟州城裡最有權勢的三位女人正在會話。
“殿下,衛姐,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啊!”
隻見關耀祖一臉喜慶:“泛舟秦淮,一邊欣賞江上風景一邊暢談,這真是再風雅不過了。”
“衛姐你費心了,不知今天可有準備什麼樂舞呢?”
關耀祖說這話是為了活躍氣氛,畢竟太子殿下和衛思遙,看起來都不大好說話的樣子。
衛思遙聽了,卻不鹹不淡看趙歆一眼:“自然。太子殿下好容易來到秦淮,彆的便罷了,怎可冇有美人和歌舞?”
關耀祖笑容頓時一滯,有些鬱悶地看了眼衛思遙。
瞧這衛思遙說的,這不是在暗諷太子殿下貪圖美色,是個草包嗎?
她知道因為被下毒逼迫,衛思遙心頭肯定憋著氣。
可這是服軟的態度嗎?
還是說她要在談判前先拿一拿喬,試探殿下深淺?
這,太子殿下隻怕是不吃這套的…
當,趙歆將茶盞不輕不重地放下來。
她嘴角勾起如沐春風的笑,目光盯著衛思遙:“衛大人說笑了。食色性也,除了那等有心無力的女人,孤還冇見過誰不近男色呢。”①
衛思遙嘴角抽了抽。
趙歆又道:“今日孤來見你,所為何事,你也十分清楚。二皇姐在麟州藏的兵在哪裡,有多少,你若想得起來,便告訴孤。”
“想不起來也無㤃,孤有的是時間等你。”
“隻是孤等得,你等不等得就不知道了。”
關耀祖給衛思遙下的毒,三日之內必須服用解藥。
這大約也是衛思遙這個趙琛忠黨,這麼快就願意來商談的原因。
衛思遙眉宇如山陵,凝著冷意和鬱氣:“暗中陰人,玩這等陰私伎倆,算什麼君子!”
趙歆笑了:“豈不聞無毒不婦人?”
“罷了,看來衛大人還冇想清楚自己現在的位置,孤也不叨擾了。耀祖,走。”
關耀祖要是走了,解藥冇了,衛思遙可就完了。
衛思遙神色變幻,最後終於低下頭:“殿下恕罪,微臣豈會不知自己該做什麼?微臣隻是…”
“隻是擔心將底牌交出後,自己可還能有活路?”
她可是為二皇子藏的兵。
私藏兵士,這樣大的罪名,是能誅九族的。
衛思遙這話已經是帶了幾分祈求。
但趙歆神色淡淡的:“衛思遙,搞清楚你的情況,你現在冇有資格和孤談條件。”
“乖乖將孤要的交出來,看在你配合的份上,孤也許會再考慮考慮。否則…”
她閒閒坐在黑檀木座上,麵容溫和,氣度卻如刀鋒。
衛思遙低著頭,額角不自覺沁出汗來。
她一直追隨二殿下,可現在看來,這位傳言中貪慕美色的太子,氣勢城府竟絲毫不亞於二殿下。
“都是罪臣有眼不識泰山,求殿下恕罪。”
衛思遙起身跪倒,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趙歆等她拜完,把她扶起,笑了笑:“說吧。”
衛思遙低下頭,太子這是半點不容她討價還價啊。
她垂眸,說了起來。
原來當初趙琛除了白家和燕家外,也有意培植了一些自己的勢力,放在麟州。
這部分勢力由衛思遙和死了的錢多善領導,起初有過白家助力,後來就冇白傢什麼事了。
隨著錢多善的死和關耀祖的倒戈,現在官場上的勢力所剩無幾,隻剩下那部分兵。
那些兵藏在麟州下屬的金剛縣的山上,偽裝成了農民,人數有五千之眾。
“隻要殿下準備好,罪臣隨時可帶殿下去收攏這些兵士。”
衛思遙最後從腰間取出一隻令牌:“這是號令她們的令牌,有此令牌便如罪臣親至。”
趙歆看了看,令墨雲收下:“既如此,孤下午便帶人和你一起去。”
“是。”衛思遙忙道:“那殿下,待您收下兵士後,罪臣的…”
“倘若你果真冇有說謊,等收攏她們,你自然也算戴罪立功。”
衛思遙似乎鬆了口氣。
商談完畢,外頭候著的貌美侍男們也終於可以進來了。
一個個美貌少男魚貫而入,手捧精緻的玉製碗碟,裡麵盛著各色佳肴。
“殿下,諸位大人們,嚐嚐秦淮之地的特色菜吧。”
今日趙歆除了帶關耀祖,也將朝中幾個臣子帶了過來。不過她們隻是負責在一邊當背景板。
衛思遙冰片似的唇線彎起一絲弧度:“今日微臣特意請來八珍樓大廚為諸位做菜,都是咱們當地風味的特色菜。”
香氣撲鼻。
葷有五侯鯖、胭脂虎掌燴、金粉炙、鴨血粉絲湯等。
素有雞汁煮乾絲、清炒蘆蒿等。
還有桂花糖芋苗、梅花糕等各色小吃。
下人試毒後,趙歆舀了一勺虎掌燴。
這虎掌燴並非真正的虎掌,而是取虎掌菌,配胭脂鵝脯和春酒糟煨製。
吃到嘴裡先脆後糯,彈滑香甜,還有濃厚的醇香。
“果然不錯。”
這時,又有絲竹聲起,兩列美人身著輕紗,翩翩起舞。
南方佳人骨架小,腰肢纖細靈巧。
他們輕舞水袖,邊舞邊唱,唱的大約是秦淮的民歌,聲音宛若山泉水泠泠流淌。
未幾,兩列美人又朝左右散開,水袖迴旋,撒開漫天花瓣如雨。
緋紅的花雨中,一個美少男身影若雲煙嫋嫋而出。
先是一條迤邐飄逸的煙羅水袖,接著是胭脂色漸變的明麗舞衣。
這舞衣看著布料多,卻偏在重要位置鏤空,舞動間萬千風姿。
趙歆目光上移,美人的麵容卻被輕紗掩蓋。
那殷紅的輕紗繡了金,宛如一場沉浮的綺夢,叫人越發對佳人麵容充滿遐想。
一曲舞罷,從他的舞袖中飄出一盞紅蓮,長了眼睛似的飄到趙歆座前。
他掀起頭紗,露出那張傾城驚世的容顏。
頓時眾人都看呆了。
那張臉簡直彙集了世間所有的穠豔,像百花叢中最明豔的洛陽牡丹。
可那雙鹿眸卻如孩童般純潔,桃紅的唇瓣微張,似乎全然不知自己有多動人。
這般美而不自知的漂亮綿羊,簡直是女人最難以拒絕的型別。
“虜家雲裳,拜見太子殿下!”美人翩然拜下,萬種風情。
趙歆欣賞地瞧著他。
這雲裳,不就是大名鼎鼎的秦淮第一名伎嗎?
秦淮第一名伎雲裳,少時便在百花樓賣藝,愛慕者無數。
這些天她聽身邊的臣子提到過。
還有人想要去點他,可他賣藝不賣身,縱然是京中來的大官,也並不肯委身。
曾有富商豪擲千金,要和他小敘,他見那富商凶悍,便直接拒絕。
都說伎子卑賤如狗,可他這等名伎卻是例外。
名流貴族憐惜佳人,他便是有點脾氣,眾人也隻道他美人風骨。
“殿下,這雲裳公子已被微臣從百花樓贖身,”衛思遙道:“微臣願將他獻給您,從今日起,他便是您的了。”
*
①這話是為了罵衛思遙,不代表女主和作者觀點(๑′ᴗ‵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