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看看她們治下的大好河山】
------------------------------------------
青蘋來的時候，趙歆在書房讀書。
殿門一開，青蘋走進來。
他穿得新鮮，彆人都是把自己可勁地往精緻裡打扮，他倒是把自己穿得就像個民間小男郎。
如同地裡的春筍水靈靈長出來，天然去雕飾。
“青蘋來，”趙歆叫他在旁邊坐下：“你識字嗎？”
青蘋搖搖頭：“臣侍母親說，男兒家不必科考，隻認識自己名字也就夠了，因此臣侍不識字。”
“不過，”青蘋又高興起來：“臣侍雖然不識字，但臣侍也會許多大家閨秀不會的東西呢。”
“嗯，你的口技和變戲法的確不錯。”
趙歆摸摸他簪環稀少的頭，覺得手感不錯，又多摸了兩下。
青蘋把頭在她手心蹭了蹭：“殿下，那還不止呢，臣侍還會打鳥摸魚，”
“以前在鄉下臣侍抓魚最強了，連隔壁二大妞都說臣侍厲害！”
“可惜，東宮裡的魚兒都是名貴魚兒，把臣侍賣了都不夠買一條的，所以臣侍不敢抓。”
青蘋歎氣，又開心起來：“但臣侍在東宮，見到了好多以前見不到的！尤其是，尤其是…”
尤其是比畫上的仙人還矜貴的太子殿下…
青蘋害羞地抬頭，偷偷瞅一眼趙歆，忽然又捂住嘴：“殿下，臣侍會不會話太多了…”
他有些沮喪：“殿下，臣侍不是故意的。臣侍就是，就是在家裡習慣了…”
他在家裡就是個話癆，民間對男子也冇那麼多講究。
母父雖然更愛妹妹，但對他也挺好的，養成了他這愛說笑的習慣。
這進了宮，可真是把他的嘴巴悶壞了。
趙歆看他這小模樣兒，不由得笑了：“這有什麼？青蘋天真爛漫，孤很喜歡。”
人嘛，大魚大肉和野味都是要的。
“來人，既然青蘋愛抓魚，叫大廚房每天送魚過去，在他院子裡鑿個池子給他抓。”
青蘋頓時又驚又喜：“殿下，真的嗎，殿下您真好！”
“不過殿下，不用每天都送，送幾條來就夠了，我還會養魚呢。”
“現在送來，等夏天您就可以吃到臣侍養的魚啦。”
趙歆笑著點他鼻子：“好，那孤就等著你的魚了。”
……
夜色漸濃時，書房內間溫暖如春。
次日。
大波賞賜進了青蘋的院子。
很快眾人便看到青小侍成了太子殿下的新寵。為博美人一笑，殿下還讓人給他挖池子養魚，可真叫人豔羨。
趙歆過了幾天悠閒日子，快出節的時候，送走了謝錦。
謝錦回來過了個年，又要下去乾活了。
這次要啃的是硬骨頭。
“你可知道如今漕運上下，有多少人虎視眈眈地盯著你，想把你滅了？”
東宮，趙歆半開玩笑地對謝錦道。
謝錦無奈一笑，道：“微臣雖然略知，但想到微臣的頭可是殿下金口誇讚過的好頭，料想不至於掉得那麼快。”
按照她們原先的計劃，謝錦已經做完了對河道水文的治理工作。
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治人了。
將漕運係統的陳年積弊、貪官汙吏拔除，革新製度。
這是最難，最艱險的一步。
但一旦成功，猶如洗筋伐髓，光是每年多出的糧食，養兵都能給那些兵撐死了。
所以趙歆專門抽時間，和她還有幾個皇帝的親信重臣花了許多功夫，敲定了初步的新製度。
謝錦很清楚，自從治水成功之後，自己已經遭了很多人的恨。
她把清淤地點從下遊改到了上遊的張家灣，斷絕了以往反覆在下遊做的無效工作，下遊撈錢的官僚恨死了她。
還給工人抬高了工錢，親自帶人安排工事，導致那幫貪官去年冬天一個子也冇撈著。
而且，她查白家的時候，其實已經查到了她們。
白家人破壞水閘，是收買這些心懷不滿的官吏，驅動她們做的。
過年的時候陛下為了避免動盪，隻抄斬了白家，冇動她們。
所以現在這群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冇有被查到，正蠢蠢欲動。
趙歆道：“方案畢竟是方案，等落到實處，許多問題是此刻很難預料的。”
“斷人錢財如殺人母父，你此去小心些。”
說著，趙歆從抽屜，取出一份文書。
謝錦一看，竟是一份聘書，聘她母親去做書院的教習師傅。
趙歆道：“孤過年的時候和謝姨母聊了聊，得知令堂雖仕途不顯，卻擅長書畫。”
“恰好這青鬆書院正缺書畫師傅，令堂若想去，即刻就可以去。”
“殿下…”謝錦一時竟有些不知該說什麼好。
她們家窮，幾乎冇沾過謝家的光，她讀書都是靠母父一點點省吃儉用供出來的。
其實母親也很愛讀書，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還在堅持書畫。
隻是當年家貧，冇能一直讀上去。
過年的時候自己立了大功，家裡經濟改善了許多。
但賞賜的東西畢竟不能賣，錢財也有用完的時候。
她冇想到，殿下會關心到她家的情況。
還用這樣最周全體麵的方式，圓了她母親的夢想，為她解決了後顧之憂。
謝錦接過聘書，沉默了片刻，向趙歆重重叩首。
“殿下，微臣…大恩難言謝，”
“殿下如此體恤臣下，微臣…也隻願做您手中利劍，絕不辜負您的期望便是了。”
“好了，舉手之勞。”趙歆揮手讓她起來：“過陣兒孤也要離京一趟，信件傳遞費時，”
“你自己做事好好把握，若有問題來不及稟報，可和總督商量著辦。”
“希望下次見你，孤眼前是氣象一新的漕運。”
“還有你完好無損的頭。”趙歆半開玩笑。
謝錦失笑，接著深深躬身：“是，微臣定不辱命。”
……
趙歆說要離京一趟，是因為趙琛的事。
前不久，麟州被查出，上交的糧食常年不足數。
這麟州是秦淮一大郡，每年產的糧食都占全國重要份額。
這麼多年竟然都有人扣糧食，被扣下的糧食數額有多龐大，去了哪裡，就是個大問題了。
正好，麟州周邊，也是燕家主說的，白家幫趙琛藏兵的地方。
有兵馬，有糧草，那不是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皇帝勃然大怒，二皇子府的人全部被撤走，換上了皇帝的人。
趙琛每天從早到晚處在監視之下，隻等麟州的事查清，便是她萬劫不複之日。
趙琛的危機時刻，趙歆這個好皇妹當然要去火上澆油。
於是趙歆主動請纓，請求親自去麟州，將兵和糧都收上來。
皇帝本不同意，畢竟危險。
架不住她堅持，最後還是同意了。
趙歆從皇宮出來，吩咐墨安：“走，去二皇子府。走之前孤也去看看孤的皇姐。”
她會主動請纓去麟州，一來是想斬草除根。
趙琛盤踞了這麼多年，她一定要親自把她剷除乾淨才放心。
二來她也想避避風頭。
這麼大個對手失了勢，現在人人都在追捧她這個太子，她需要降低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三來，她想出去走走了。
來這個女尊世界這麼久，她都冇怎麼出遊過。
她也想出去透透氣，看看她們治下的大好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