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救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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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歆到二皇子府時，趙琛正在房間裡寫字。
皇帝的監視非常嚴密，如果趙歆不是太子，不打著要進來為麟州之事尋找線索的名號，也決計進不來。
趙歆很少來二皇子府，不過這次，她卻發現，府裡原本有的各種武器都不見了。
趙琛的房間裡，連水杯都換成了木杯。
連趙琛寫字，都有四個大老孃們坐在各個角度盯著。
趙琛的姿態，卻依舊挺拔如鬆，如置身無人之境。
趙歆刻意命人不稟報，隱藏了自己的氣息，但看到趙琛紙上寫的也不過是些家常菜。
“二皇姐，孤來看你了。”趙歆現身，推門進來，一屁股坐趙琛麵前。
趙琛抬起頭，那雙漠然的眸子比先前更加寒冷。
她並不行禮，隻淡淡道：“你怎麼來了？”
“怎麼，孤來看皇姐，皇姐還不高興？”
趙琛寒星似的眼眸盯著趙歆，片刻，勾了勾唇：“趙歆，都已經到了這一步，你我之間，就不必裝了吧。”
趙歆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
也是，如果換了是她，被太子皇妹剪除黨羽殺死親朋甚至身陷囹圄，一定也是恨不得抽死她的。
但趙歆又不是什麼好菩薩。她自然是語氣更加欠揍。
“皇姐知道便好，妹妹今天來呢，便是要告訴你，妹妹不日便要出發去麟州了。皇姐的好日子，是過一天少一天了呢。”
趙琛仿若不聞，還轉頭對下人道：“告訴大廚房，今天本殿想吃粉蒸肉。”
“站住。”趙歆直接喝住那個下人，隨後笑吟吟對趙琛道：“皇姐，你也知道母皇眼裡容不得沙子。”
“麟州究竟是個什麼情況，你不如現在就透露點給孤。”
“到底是姐妹，孤也不至於對你趕儘殺絕，畢竟孤也要顧及名聲。”
“你若執意抵抗，到時候被孤查出來，你隻會更倒楣。”
趙琛閉口，一言不發。
趙歆又說了好些話，軟硬兼施，但趙琛軟硬不吃。
趙歆最後歎了口氣：“皇姐，這些年你過得也很苦吧。”
其實趙琛藏兵的做法冇有錯。
因為隻要母皇在一天，以母皇對她趙歆的偏心，趙琛靠文鬥奪嫡根本不可能。
她錯在明知文鬥不可，卻還是同意在祭祀時陷害趙歆，讓趙歆抓到了機會。
明知不可，卻還是做了，她是在想什麼？
是被自己和白家的事逼急了，不得不出手？
還是在期待什麼，來自母皇的注意？
她顯然是做錯了。
趙歆目光凝視趙琛，最後歎息一聲，轉身離去：“皇姐，你保重。”
她冇有看到，她離開後，趙琛緊攥桌上鎮紙，力道之大，竟將檀木鎮紙捏成了齏粉。
……
趙歆回到東宮，還是有些遺憾。
本來是想去套話的。麟州的事不好查，能套出多少她就輕鬆多少。
但趙琛也是個老狐狸，實在冇法忽悠。
她回憶著趙琛寫的紙，上麵就寫了幾個無聊的菜式，什麼香乾炒肉，竹筍之類的。
趙琛心思深沉，也許看似消遣的菜名也有深意。
畢竟她寫這些玩意的時候，還不知道自己來了。
但趙歆想不出那幾個菜有什麼意義。
趙歆思忖著，取來一張紙默默記下，讓墨安收好。
……
去麟州的日子定在幾日後。
東宮的夫侍當然都不希望趙歆離開。
但朝堂大事不是他們能插上話的，隻能抓緊最後的幾天爭寵。
最後一天，趙歆處理完所有公務，還喬裝去了教坊司。
正好燕家公子們今天出台。
在教坊司裡教導的時候，他們是不能見外女的。
今天是他們第一次出來見客。
趙歆把自己裝扮成了個大腹便便，肥頭大耳的中年婦人。
進了教坊司，直接運用鈔能力，讓將新到的公子們叫過來。
燕家的小公子們被帶過來，看到趙歆這醜陋的模樣，頓時一個個麵如死灰。
本來他們這些天還抱有幻想，萬一遇到個年輕溫柔的女君，得到她的青睞，或許還有機會重新過上幸福生活。
可是，誰能告訴他們，來的為什麼是這麼個又老又醜的胖女人？
一想到自己要伺候這等老大娘，幾人麵如菜色，一人突然用力推了燕辭歸一把。
“大哥哥，你不是上過海棠宴嗎？不如你先給這位姐姐舞一曲吧！”
海棠宴可不是什麼人都能上的，去過海棠宴的公子，無不是眾人爭搶的香餑餑。
趙歆也假裝心動：“哦？還上過海棠宴？那這個公子老孃買了！”
此話一出，眾人又是一驚。
龜公小心翼翼：“這位大人，您這是，要為燕大公子贖身？”
“嗯，多少錢？”
“這，畢竟是罪臣家眷嘛…”龜公咳了咳：“不低於五千兩是不行的。”
“不就是五千兩嗎？老孃買了！”趙歆掏出銀票。
龜公頓時老眼瞪大，喜不自勝。
燕辭歸手心捏著一隻尖簪，隻是低頭不語。
而燕家那幾位偏房公子臉色就有些精彩了。
冇想到這個胖女人，出手居然這麼大方。
上來就給燕辭歸贖身，五千兩扔出去都不眨眼，這，就算燕家不敗落，他們都嫁不到這麼好的人家吧？
再一看這個女人，幾人忽然覺得順眼了很多。
胖點怎麼了？多有安全感。
老點怎麼了？老女人才疼人。
況且伺候一個人和伺候很多人的區彆，他們還是懂的。
“姐姐，姐姐也看看虜家唄？”一個小公子當機立斷地將身一跪，魅眼如絲：“虜家會吹拉彈唱，還會伺候人，虜家很乖的…”
其餘幾人暗恨這小賤人真會搶，也紛紛獻魅。
然而趙歆下了逐客令：“滾，都滾，燕大公子留下，其餘人滾開。”
幾個小公子被龜公帶出來，走之前還恨恨地剜了燕辭歸一眼。
燕辭歸低著頭，卻像尊石雕一樣毫無反應，隻是呆呆地站在那裡。
“小美人，過來，讓我看看你。” 趙歆悠然道。
燕辭歸一動不動。
“喲，怎麼不動？過來，你可是老孃五千兩買的。”
燕辭歸抬頭看她一眼，捏緊手中尖簪，神色漠然中透著絕望。
他可真是個傻子。
苦苦等著太子殿下來救，現在他都被買走了，她也冇來。
他又一次被她拋棄了。
前腳剛被她利用完，後腳就被她拋棄。
本來他在抄家前早就做了準備，把自己的侍男提前安排出去了。
侍男求他一起逃走，他怕走了殿下找不到他，才留在燕家。
現在好了，把自己送進了地獄。
自己可真是個蠢豬啊，就算重生一世都長不了腦子，還要去相信一個冇有心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