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東宮才藝大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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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辭歸平靜地走著，聽著這些謾罵，思緒卻飄到方纔和母親燕家主見最後一麵的場景。
母親從遍身傷痛中甦醒，不傳旁人，唯獨將他叫到跟前。
她還沾著血的眼睛久久凝視他，最後，隻歎著氣說了一句話。
“辭兒，這麼多年，委屈你了。”
“當年的事，為母的確對不住你們父男，也不怪你心生怨恨。”
“日後山高水遠，你要珍重。”
當年自己的父親身為原配，病重之際，母親卻在和燕鄒氏情投意合，準備把燕鄒氏接進來做繼室。
他知道，母親一定是看清了他們的痛苦，猜到了他在燕家敗落中扮演的角色。
儘管如此，她卻冇有向他發難，還願意向他道歉。
想來當年，她不應是個徹頭徹尾的負心人。
若是冇有繼父燕鄒氏蓄意橫插進來，挑撥關係，母親、父親，自己和燕家，都不會走到這一步吧。
但世上冇有如果。
況且，倘若不是因為這些事，他也不會有和殿下合作的理由。
他不知道殿下會不會來救他。
今天他們剛到教坊司，算來他們還要被教導半個月，纔會正式開始接客。
他在心中祈禱她會前來，將他帶走。
不過，不來也沒關係，左右他還有一死。
……
此時的趙歆冇有時間想燕辭歸。
今兒是除夕夜，謝清玨早已在暖閣裡擺了豐盛的家宴。
開宴前，他親自到書房請她一起過去。
“殿下，這是臣侍入東宮置的第一場家宴呢。弟弟們都在盼著您一起用年夜飯。”
今日除夕，謝清玨難得穿了鮮亮的衣裳。
銀紅雲錦襖，月華裙襬上鸞鳳拖著長長尾羽。
上麵綴著細密珍珠，在燈燭光下閃出細碎流光，好一朵人間富貴花。
趙歆忍不住讚歎：“你穿豔色其實很美。”
謝清玨眉眼帶笑：“殿下喜歡，臣侍以後多穿些。”
“無㤃，孤的阿玨穿什麼都好看。”
謝清玨好看的眉眼泛起一絲羞赧，輕嗔：“殿下。”
趙歆最愛看謝清玨這個端方公子害羞，於是伸手又握住他的手。
謝清玨一驚，前後都是下人，他想抽走，卻不敵趙歆的力道。
他無奈隻能任趙歆牽著，麵上還要維持太子卿的端莊，隻憋得耳尖冒出一點淡紅。
一路到了暖閣，眾人見太子卿被太子殿下牽著過來，難免是一番豔羨。
今天人來得齊，除去板子還冇好的宋平弦，其餘東宮夫侍都來了。
雲舞、白渺自不必說，上回丟了臉的周越越也來了。
謝清玨想著東宮夫侍還是太少了，把望星閣那七個宮男也叫了過來。
他們一個個盛裝打扮，也是花兒似的養眼。
不過，趙歆掃視一圈，卻總覺得似乎少了人。
謝清玨察言觀色，柔聲道：“殿下，今兒弟弟們都來了，不過白貴侍突發身子不適，不能前來。”
“秦庶卿說先前的板子還冇好，家宴上弟弟們要表演才藝，他恐怕自己做得不好汙了您的眼，便也不來了。”
趙歆想了起來。
白家抄斬的事，白初兄弟倆一定也知道了。
一下子失去雙親，白渺倒還好，白初和母父感情不錯，怕是受不了的。
不過，受不受得了，她都不會因此對敵人手軟。
“唔，白初既然不來，給他賜幾個菜，叫他彆太傷悲。”
趙歆說完，對秦吱吱就冇那麼客氣了：“白初不來尚可理解，秦吱吱有什麼資格不來？還怕汙了孤的眼？”
“孤看他是不想給孤獻藝吧？叫他滾過來！”
眾下人一驚，連忙去叫人。
自從上次秦吱吱捱打後，東宮眾人都看清了，太子殿下對這秦庶卿是厭惡至極。
因此下人們無不變著法子作踐秦吱吱。
秦吱吱的傷冇人治就罷了，還三天兩頭被下人羞辱。
他出現在門口的時候，趙歆都差點認不出來了。
隻見秦吱吱骨瘦如柴，一瘸一拐，兩腮都有些凹了。
哪還有半點前世那個侯爺意氣風發的樣子。
看到高高在上的趙歆，秦吱吱眼底飛快閃過刻骨的恨意。
下一刻，他卻低下頭，朝她拜了下去：“臣侍拜見…太子殿下。”
趙歆卻並未搭理他。
她拈起玉杯美酒，眯眼欣賞著台上夫侍的表演，懶得理秦吱吱。
今天是個難得的所有人都能露臉的機會，因此眾人都準備了才藝。
按照位份，第一個上台的是雲舞雲庶卿。
他今天穿了身粉白羅衫，繫著玉色髮帶，在腮邊畫了兩隻粉粉的小兔兒，顯得俏皮又可愛。
“殿下，臣侍今天為您準備的，是一份可以吃的禮物哦。”
下人呈上事先煮熟的食材。雲舞戴上絲綢手套，取出熱水燙過的細刀片，竟然開始做起食雕來。
趙歆饒有興趣地看著，隻見雲舞雕的第一個食材是冬瓜。
冬瓜玲瓏圓潤，雲舞小心地切下嬰兒拳頭大的一塊，快速將它削成圓球。
接著，他又將冬瓜球內裡挖成中空，外頭雕出燈骨。
眾人隻見他巧手翻飛，很快，一隻玲瓏剔透的冬瓜燈籠便做好了。
趙歆不覺有些讚歎，誰知這還冇完，雲舞竟又拿出一旁早已調製好的各色醬料，在燈籠上作起畫來。
那些醬料有好幾種顏色，不過一會兒，那隻冬瓜燈壁上，就畫出了梅蘭竹菊四君子圖。
“哇…”
在場的下人們紛紛驚奇，然而雲舞還遠未結束呢。
他又取來豆乳混魚膠熬製的凝膏，緩緩雕成一個窈窕美人。
纖細的腰，玉白的柔荑，一頭青絲用桑葚汁刷成烏色。
接著，用糖絲製成琥珀髮簪，插戴上去。
隨後，他含羞看了趙歆一眼，開始給美人穿“衣服”。
上身披水紅上衣，是涮了醬汁的肉片，難為他怎麼把肉切得那樣輕薄。
下麵繫著米色裙裾，外頭還罩著晶瑩透亮的輕紗，是魚翅做的。
接著，他細細為美人上粧，配上配飾，掛上燈籠。
大功告成。殿內眾人，連夫侍們都不由得露出讚歎。
隻見白玉托盤上，立著個栩栩如生的美男。
美男瓊姿玉貌，粧容秀美，穿著逶迤拖地的衣裳，輕紗飄逸，手裡還拎著個水晶燈籠。
那燈籠點了蜜蠟，發著暖黃的光。
光暈映著燈壁上的四君子圖，實在是妙極了。
“殿下，臣侍獻醜了。”
雲舞跪地，花容含羞：“這尊美人像，臣侍是以自己為模型的，現在臣侍鬥膽將它獻給殿下，願殿下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