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男代禦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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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到，祭祀正式開始。
皇帝冕服十二章，站在大殿中央，趙歆冕服九章，站在身後。
殿外東側，站著權臣貴胄，以白家主為首。
西側是後宮有頭有臉的皇侍，以白貴卿為首。
趙歆照禮官指示祭拜。
禮節並不難。
不過母皇年歲大了，不喜歡磕頭行禮，早早說了這一次是她最後一次親自來祭拜，因此務求儘善儘美。
不過今天是註定美不了了。
皇帝正禱告，嘩啦一聲響，香燭爆燃。
火舌一伸，轟然火起，一桌供品熊熊燃燒起來。
殿內殿外數百來號人登時鴉雀無聲。
禮官雙腿發抖，震驚地看著這一幕，連下跪都忘了。
這，剛纔所有人都看著的，這供品怎麼就忽然自己著火了？
祭祀用的香燭都是特製的，確保絕不會有安全問題，可，這是怎麼回事？
趙歆迅速將母皇護住，暗衛很快提了水來。
可這火燒得詭異，一時眾人竟不敢隨意撲滅。幸而供桌附近冇有其餘可燃物，火勢冇有蔓延。
“天火，天火示警，大凶之兆啊…”老臣長歎的聲音在火光中顯得格外驚人。
“天火？”皇帝麵上冷漠，但熟悉她的人都可以看出她眼中怒火：“到底是怎麼回事？！朕讓你們籌備祭祀，你們就做成了這樣？”
“皇上息怒！”那老臣慌忙跪地，卻在看不見的角度和趙琛對了個眼神。
“皇上，這火無故發生，恐怕並非人為，而是上天降下的不祥之兆哪。”
這老臣是欽天監監正，一向中立，她這樣說，皇帝也有兩分怕了。
“不祥之兆？究竟是何處不祥，應在何處？”
可老臣卻搖搖頭，表示自己也看不破天機。
就在這時，那個手捧著祭文的禮官卻突然發起抖來。
“皇上，這，這…”禮官瞪著祭文，臉色煞白。
隻見火光中，那寫著祭文的錦帛上，隱隱約約冒出一行字來。
皇帝一看，勃然大怒：“放肆！”
趙歆站在後麵，電光石火間，她掃了一眼趙琛和白貴卿。
白貴卿正對她幽幽冷笑。
下一刻，他卻被皇帝一掌打到地上：“你這個賤夫！”
白貴卿髮髻一歪，整個人驚呆了：“皇上，您，您這是在做什麼？”
為什麼打他？她不應該打太子嗎？
嘩，祭文落到地上。
他抬眼一看，那上麵寫著八個鮮紅的大字。
“皇城白事，男代禦興。”
在短暫驚恐後，白貴卿撲在地上瘋狂磕起頭來。
“皇上，臣侍冤枉，臣侍冤枉啊！”
他就是再蠢，也知道那八個字是什麼意思。
皇城是天子居處，白事便是喪事。
皇城白事，那不就是天子駕崩了？
男代禦興，一個男人竟然代替皇上坐上龍椅，這還得了？
加上前麵白事暗合的白字，這個男子，那不就是指的他白貴卿嗎？
不該是這樣的，他明明安排的是汙衊趙歆的話，為什麼變成了這個？
“皇上，臣侍絕無大逆不道之心，求皇上明鑒啊！”
“此人不是臣侍，上麵冇有寫臣侍的名字，不是臣侍，陳大人，您說是不是？”
白貴卿一時心慌，竟然向那個欽天監老臣求助起來。
那老臣一抖，本來還想幫白貴卿一句的，現在哪裡還敢。
左右一想，這白貴卿要完了，自己還是棄暗投明的好。
“咳，皇上，微臣不敢下定論。天機玄妙，這白字…隻怕的確很有深意。”
白貴卿氣得死死瞪了老臣一眼，再次磕頭。
他滿心隻有一句話，完了。
這些年，他統攝六宮，本就是後宮最有權勢的皇侍。
他的皇兒趙琛的野心，皇上也不是不知道。
加上還有白家在，若說他能弑君甚至坐上龍椅，並不是完全冇有可能。
畢竟前朝也不是冇有後宮乾政的事。
就連如今的梁西國，十幾年前，男子還可以入朝為官呢。
“皇上，父親冤枉，父親不是這等大逆不道之人啊…”趙琛向前一步，也跪了下來。
不管今日計策是怎麼變成了這樣，當著眾人的麵，她不能不為自己的親父親求情。
白家主見此，也隻得硬著頭皮一同求情。
然而皇帝隻是冷冷轉過頭。
對於帝王而言，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況且皇帝本就對白家極為不滿，白家人破壞水閘的罪證昨天纔剛交上來。
白貴卿這簡直就是找死。
“皇上，臣侍是從王府就一直跟著您的，這麼多年臣侍品性如何，您是知道的呀…”
白貴卿見皇帝不為所動，手腳冰涼，哭著抬出自己最後一張底牌：“今日臣侍遭此冤枉，天上的阮兒哥哥看到了，也是會難過的吧…”
“住口。”皇帝猛地一喝：“你怎麼配提阮兒！”
白貴卿以最憔悴的角度跪伏在地，心中卻稍安了一些。
是啊。謝阮。
陛下的元後。
不管他有多恨謝阮那個死人，謝阮卻是他的底牌。
因為謝阮生前，關係最好的手帕交就是他。
最初也是因為他，陛下才遇見了謝阮。
那個蠢貨，死前還拉著陛下的手，求陛下善待他。
所以這麼多年，不管他做了什麼事，不管陛下對他和白家有多厭煩，隻要一提到謝阮，陛下總會心軟幾分。
“你說你是被冤枉的，你有何證據？”皇帝麵無表情。
“皇上，臣侍暫無證據，但臣侍可以查！”
皇帝冷嗤一聲：“罷了。來人，白貴卿忤逆，廢為庶人，打入冷宮！”
“小德子，給朕嚴查此事，倘若查到白氏果真冤枉，再說。倘若查不出…”
那就是必死無疑，死不足惜。
廢白貴卿癱在地上，心知陛下終究是起殺心了。
幸好，幸好，他用謝阮給自己爭取了一線轉機。他還有希望。
他胡思亂想著，並未看到身旁的趙歆眼底的殺機。
不會有希望了。
她既然要反擊，又怎麼還會給對手喘息之機呢。
今日之後，朝堂之上，再也不會有白燕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