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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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渺扶著下人的手，夢遊一般走到前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書房前的。
他走上去，卻發現書房外站著白初的下人。
“白小侍，白側卿在裡麵，殿下現在不見客，您請回吧。”
白渺還想問為什麼不見客，冷風一吹，屋裡傳出白初的（）叫。
白渺身軀晃動，素指掐住掌心，心頭恨得鮮血直流。
好，好，好一個白初。好一個親哥哥。
他白渺，今生與他——不死不休！
……
白渺不知自己是過了多久，纔回到竹苑的。
回去時，太子卿得知訊息，也命紅衣給他賜了東西，算是安慰。
白渺木然聽完紅衣的安慰，送走紅衣，靜靜地坐著。
又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外麵有下人八卦，白側卿給殿下送吃食，又複寵了。
不過，殿下隻在書房寵了他一回，不曾留他用膳。
白渺捏著絲帕，一點一點擦乾眼角的淚。
他坐到梳粧鏡前，敷了小半時辰的眼。接著，去了宋平弦那頭。
……
時間一晃，冬日過了大半。
自從知道小悅死訊，白渺沉寂了不少。
趙歆也去安慰過他，不過到底隻是個侍男，幾次後她便減少了召白渺的次數。
她已經夠忙了，下朝回來還要去安慰男人，她也會累。
白渺失了寵，還有白初雲舞他們。
不過趙歆想到白渺侍男死得那麼慘，實在也覺得白初有些太狠，不太想召見他。
至於雲舞和謝清玨，她天天看也看膩了。
於是在召了雲舞和謝清玨四五天後，趙歆叫下人，把東宮的綠頭牌拿上來。
這綠頭牌每個有品級的小侍都有，材質是按照品級來的。
謝清玨是正夫，冇有綠頭牌。白初位份最高，綠頭牌以美玉製成。
以下逐級下降，末等的小侍就隻是個竹牌子。
趙歆把謝清玨、雲舞和白家兄弟的都撥開，托盤裡隻剩兩個名字，宋平弦和周越越。
“咦，周越越？”
管起居的嬤嬤解釋：“殿下，周貴侍是京城守門小吏的公子，您三年前納的，尚未承寵。”
趙歆想起來了，平時給謝清玨請安的，似乎是有個安安靜靜的周貴侍。
既然尚未承寵，她倒要看看了。
“就他吧。”
半個時辰後，下人推開殿門：“殿下，周貴侍來了。”
趙歆抬起頭，頓時覺得有些失望。
周越越骨架有些大了。
容貌雖也清秀，但站在她麵前，並冇有讓她有憐惜的衝動。
粧容也和他氣質不大搭，看著太濃了。
他行完禮走進來，便坐立不安地坐著，也不知道主動搭話。
來都來了，趙歆還是道：“你叫周越越是吧？可有什麼會的？”
周越越額角冒出汗珠，磕磕巴巴：“臣侍，臣侍，會，不會，臣侍冇有，不會，冇有什麼會的…”
趙歆：“.…..”
“放輕鬆，孤是什麼洪水猛獸嗎？”
“殿下，臣侍知錯！求殿下饒饒饒命！”周越越跪下大喊。
在趙歆無言以對的目光中，他又急聲道：“對了，臣侍，臣侍可以磨，磨墨！”
“那你磨吧。”趙歆已經懶得和他說話了。
誰知周越越爬起來磨了冇兩下墨，砰的一聲巨響，他打翻了墨，還嚇得帶著自己的座椅摔倒在地。
趙歆：“.…..”
這已經是她這段時間的第二塊墨了。第一塊是白初摔壞的，現在周越越又摔一塊。
同樣的事，白初做起來是賞心悅目。
但周越越做起來，那可真是辣眼睛。
“你到底是怎麼教養大的？連個墨都磨不好？”
周越越急了，慌亂之下一動，衣襟竟散開來。
但趙歆一看他在地上亂滾亂爬，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的哭相，頓時胃口全無。
“滾吧！”
殿門一開，周越越被下人扔出來。
殿前失儀，降為小侍。
趙歆又把宋平弦召過來。
她這會兒憋著火，等人來了，也懶得聽他說話，命人把門徑直關了。
……
日落黃昏。
宋平弦轉眸看了一眼趙歆，瑟縮了一下。
到底是誰說太子殿下待人溫和的。她明明好凶。
“嚇到你了？”趙歆摸摸他的頭。
宋平弦這人冇彆的長處，但勝在很懂拜高踩低。
他知道太子殿下是他永遠不能惹一丁點的，立刻滑下來，跪得恭恭敬敬。
“殿下，臣侍、咳咳、冇有。臣侍…隻是被殿下的威儀震懾住了。”
雖然他想不明白，上次她封他小侍的時候明明那麼溫柔，怎麼今天突然變凶了。
但上位者本就喜怒不定，他隻需要順從就好了。
趙歆看他那一副冇半點脾氣的小模樣兒，不覺笑了，把人抱起來。
“宋小侍十分聽話，來人，賜玉簪一對，晉四品貴侍。”
宋平弦一愣，頓時大喜。
哈哈，他居然又升位了！
上次捱打就升了一級，如今又升一級。
有這麼好的事，真是把他樂壞了！
他把腦袋乖巧地依偎在趙歆肩上，一副無限柔順的模樣。
……
夜幕降臨，趙歆心情不錯，賜轎輦送宋平弦回去。
宋平弦心底比誰都高興。
誰能想到，不久之前他還是個誰都能踩一腳的通房，現在他就成了殿下排得上號的夫侍？
初次侍寢就獲得晉升，這在東宮可是頭一份。
他暈暈乎乎回到竹苑，整個人都是飄的。
次日，整個東宮都知道殿下昨兒召了兩個人。
周貴侍笨手笨腳被貶小侍，宋小侍表現得好成了貴侍。
一時周越越成了滿宮笑柄，宋平弦則是人人追捧。
趙歆正新鮮著，連著好些天，大多都是召宋平弦。
宋平弦更加覺得自己整個人飄起來了。
現在白渺他不放在眼裡，周越越更是手下敗將。
下一個會是誰呢？
他想著，不無得意地來到周越越的院子，串（炫）門（耀）。
“貴侍主子，我們小侍今天身子不適，不便見客，您請回吧。”周越越的下人攔在門口。
“什麼身子不適？”宋平弦眼尖，明明看到周越越在院子裡悠閒自在地寫東西。
“大膽！周小侍，你現在可隻是個小侍了，怎麼敢故意拒見本貴侍？”
周越越瞥過來一眼，接著重重咳嗽起來。
下人更急了：“宋貴侍，我家主子真的病了，您還要侍奉殿下呢，這病氣過給您就不好了，您還是回去吧…”
宋平弦半信半疑，最後在周越越一聲比一聲逼真的咳嗽聲中，呸了兩聲走了。
他走後，咳嗽聲就停止了。周越越神色安閒，哪兒有半點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