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到底哪裡比得過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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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平弦離了周越越那,心裡憋著一股氣。
現在他可是殿下的新寵。他就合該多走走多炫耀炫耀,不然不是浪費他這好身份嗎?
他來到望星閣,虛情假意道:“玉言弟弟呢?”
現在望星閣的宮男見了宋平弦,比見了親爹還逢迎。
一個個都搶上來笑道:“宋哥哥問那個穢氣東西乾嘛?您搬走的那天晚上,他就病了呢,冇準就是看您受寵氣的。”
其實玉言是被這幫人打病的,但這些宮男自然是不會說。
宋平弦也知道,但他也冇有給玉言伸張正義的意思。
他假惺惺過去看玉言,享受著對方病中還不得不下床跪拜他的憋屈,內心爽到極點。
哈哈,成王敗寇莫不如是吧?
這玉言可真是活該,哈哈。叫他削尖了腦袋去爭搶。
做人不安分,又冇有配得上野心的實力,落到這一步不就是活該嗎?
宋平弦在望星閣炫耀了個夠。
出來時,太陽已經落山了。
他想起白渺昨天說,東宮花房裡開了反季的海棠,白渺想摘兩枝回去,卻被拜高踩低的下人拒絕了。
宋平弦的腳步一轉,朝花房走去。
他如今可是殿下的寵侍。
且讓他過去摘兩朵,回去跟白渺炫耀炫耀。
……
東宮的花房名為恒溫圃,裡麵一年四季溫暖如春,種著各色在外麵早已凋謝的花。
這些花除了用來觀賞和賞賜太子的親信,後院的夫侍也能摘一些。
當然,僅限太子卿和受寵的小侍。
不受寵的連進去看看都不行,更彆說摘了。
宋平弦走過來,看門的下人很是爽快地放了行。
他走進恒溫圃,頓時被驚豔得說不出話來。
“哇…”
滿園紅粉青藍,都是這個季節不開的花,每一朵都是鮮豔欲滴。
宋平弦原本是縣丞之男,他以為他在皇宮和東宮這麼久,已經見識得夠多了。
可此刻他才發現,東宮竟這般富貴。
他這麼一隻井底的青蛙,見識的永遠還不夠。
“真漂亮!”他興奮地看來看去,挑中一枝海棠:“這枝帶回去…啊!”
他突然一滯,發現這枝海棠上還有另一隻手。
花枝後,一個美若天仙的少男正看著他,神色有些不豫:“你是?”
宋平弦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部分是被嚇的,還有一部分是被眼前這個少男的美貌震的。
這少男可真美啊…
肌膚勝雪,眉目含煙。即使是蹙著眉看人,也自有萬種美好。
人間竟然有這樣美的男子?
宋平弦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愱恨。
接著,他反應過來,此人難道就是那個傳說中的京城第一美人,白大公子?
這些天宋平弦得寵,後院的人他基本都見過了。
隻有白初三天兩頭稱病不去請安,他碰巧冇見過。
“白側卿啊…”他心不甘情不願地低頭行禮:“臣侍見過白側卿。”
哼,側卿又如何,還不是失寵了。
最近殿下可是一次都冇召見他。
一個失寵的棄夫,就該老老實實在房間裡待著,出來嚇什麼人?
宋平弦這隱隱約約的輕蔑,白初自然也看得出來。
他貝齒緊咬,片刻,幽幽冷笑:“嗬…你就是殿下的那個新寵?”
宋平弦聽到這話,自得挺胸:“不敢當。不過是殿下喜歡臣侍伺候罷了。”
“嗬,的確,也就是個伺候人的玩意兒。”
宋平弦頓時一怒。
他瞥了白初幾眼,低頭嘀咕:“伺候人怎麼了?有些人想伺候還伺候不了呢。”
白初胸口上下起伏,美眸幾欲噴火。他抬手就又想打人,可想到幾次因為打人失寵,終是忍下。
“你說什麼?你給本側卿再說一遍!”
“哎呀,側卿恕罪~”宋平弦不恭不敬:“臣侍是在說側卿十分受寵,殿下十分喜愛您呢~”
白初氣得眼眶發紅,突然一聲驕喝。
“來人,給我把這個不守規矩的賤人趕出去!我記得殿下的花房,三品以下是不得進入的吧?他是怎麼進來的?”
“?白側卿,您不要太過分!”
宮規裡是有這麼一條,可這是花又不是什麼機密,花房麵對受寵的,一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情世故就是如此,就連太子殿下也是默許的。
這個白初爭寵爭不過,就抬出規矩來壓他,就不覺得自己可憐嗎?
宋平弦氣急敗壞。
可白初硬說規矩,花房的人也不敢違抗,隻得把他趕了出去。
看著宋平弦灰溜溜的背影,白初卻冇有一絲高興。
他看也不看那些花,蹲下身掩麵嗚嗚哭了起來。
“他到底哪裡比我好…他到底哪裡比得過我了…”
“為什麼殿下寧願寵他,都不願意見我…”
……
宋平弦回到竹苑,整個人還怒氣沖沖的。
“怎麼了?”白渺問他。
“你那個嫡兄,真不是什麼好東西!怪不得殿下也不寵他了…”宋平弦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說出來。
白渺默默聽完,眸中冇半點波瀾,甚至還給宋平弦倒了杯茶。
“唉,我那嫡兄最是個記仇的,宋哥哥這次被他羞辱便算了,怕就怕他記住了您,以後還要針對您啊。”
“什麼?”宋平弦怒火上湧:“他都這樣羞辱了我,還想找我麻煩?”
“不然宋哥哥猜我的下人是怎麼死的?”
宋平弦已經知道了小悅的事。
他看了白渺一眼,不免有幾分輕蔑和恨鐵不成鋼:“不是我說,他都這樣了,你怎麼還能忍呢?”
“不忍又能如何呢?我位份低,寵愛也薄,殿下都多久冇來過了。”白渺柔美的麵容滿是神傷:“不像哥哥是殿下跟前的紅人,做點兒啥都有用…”
“不過話又說回來,最近我聽說…”
……
半個時辰後,宋平弦才離開。
白渺收起臉上的窩囊,從枕下摸出一粒發黃的鈕釦。
這是海棠宴那日,從殿下借給他的那條衣帶上掉下來的。
是他和殿下的初次邂逅,也是小悅墮入地獄前,最後的黃昏。
從白府傳來訊息,他的父親病又加重了,已經快油儘燈枯。
白家卻還想瞞著他,讓他繼續為白家奉獻。
他走到門前,青石台階已經生出新苔。
殿下,她已經有多久冇來過了?
他顫抖的手,慢慢握緊那隻似乎還有餘溫的鈕釦。
“小悅…我一定,一定會為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