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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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趙琛還冇說話，白初倒是目露憂急，輕拉趙歆衣袖。
他輕咬貝齒，隻想找個藉口替趙歆推脫了這比試。
這搬牛可不是好玩的事，萬一一不小心惹得牛發狂，後果不堪設想…
殿下是他的妻主，他的天，他怎麼能眼睜睜看她犯險？
趙歆卻將他的手拿開，聲音溫和而沉靜：“怕什麼。”
女子貴錚錚血性，豈可不戰而逃。
二人並肩上台。
隻見那兩頭牛鎖在籠子裡，虛弱地喘著氣。
差役將籠子開啟，趙琛試探著想去碰牛，牛渾身都寫著抗拒。
這牛顯然是不會自己走下來了。
趙歆令侍從去台下找了些香麥稈，牛也不吃，似乎冇什麼食慾。
看來，為防牛暴起傷人，運來之前定是下了猛藥。
也許差役有解藥，但既然是比試，她必然是不會給她們的。
眼下，蠻力似乎成了唯一的解法。
在眾人的注目下，趙琛開始用力拉牛。
牛哞哞叫著，煩躁起來，始終不肯動。
砰，趙琛突然一拳狠狠重擊牛眼。
“天王呀！”台下震驚：“這是要用武力製服牛嗎？”
“這可是牛啊！人如何能擊敗一頭牛？”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趙琛一聲叱吒，竟如平地驚雷。
她提起碗大的拳頭痛擊那牛，牛終於被激怒了，在籠中憤怒踢打。
可趙琛動作比牛更快，一拳一腳，拳拳痛擊要害。
塵土激揚，鮮血四濺。
這般血腥場麵，台下閨閣少男紛紛捂住臉。
女子們卻興奮起來，紛紛叫好。
“好！好！英勇無畏，大女子當如是！”
“連牛都敢打，這纔是真娘們！”
趙琛身姿翻飛，拳腳相加，在所有人的注目中，竟硬生生打服了那牛，將它打得不能動彈。
接著，她彎腰將牛拉起，在眾目睽睽之下咬牙用力，竟是要準備徒手扛牛。
“嗬！哈！”
她呼喝著給自己鼓勁，在十幾息之間，竟緩緩將牛背了起來。
她揹著牛，吃力地，卻步履堅定地，向前邁步。
其強悍之姿，竟如巍巍高山。
全場一時鴉雀無聲。
連牛都能扛起來，這樣的人，她們這輩子都冇見過。
這還是凡塵之人嗎？？
眾人在極度的震驚中看著趙琛，不知看了多久，眼看著趙琛扛著牛一步一步，都快下了台。
轉頭再看趙歆，卻發現趙歆就跟個冇事人似的，隻管悠閒地在台上轉圈。
“那位女君為何還不動手？”
“難道是想找車拉牛？可這是不允許的呀！”
在白初、謝明心等人焦急的目光中，趙歆一直轉到趙琛扛著牛都下了台，把牛放到了臨時找來的草蓆上。
不管白初等人怎麼急，趙歆也冇動手。
直到趙琛歇了口氣，拖著牛準備開始向牛欄進發了，她終於動了。
她走到台邊，將台階一抽，不知觸動什麼機關，那高台忽然形成了一個斜坡。
趙歆撬著籠子，用力一推，頓時，那籠子載著牛，自己哐哐噹噹滑了下來。
台下趙琛和其餘人頓時都愣了。
所以，這籠子原是可以自己滑下來的？
那趙琛還費那麼大的勁兒把牛扛下來，豈不是顯得…有些傻？
“哇，原來這樣也可以嗎？”
“這女君…倒是好生機敏…”
“三妹…果真聰慧。”趙琛麵色也沉了沉。
趙歆衝她笑了笑。
她從一開始就冇打算上蠻力。
這差役要將鐵籠子搬上高台，必然是借了助力的。她隻要找到高台的機巧處，就能把牛不費力地搬下來。
“可是，從這裡到牛欄可還有好一段路。”趙琛又說話了：“三妹這次，又能找到什麼機關呢？”
又不能用工具，牛又無法自己走，不還得靠人力搬運嗎？
趙歆卻抽出袖中匕首：“那可不一定。”
在眾人注目中，趙歆拍拍牛，突然一刀紮進牛屁股。
“哞！！”昏睡的牛頓時急了。
它猛地抬頭，又見趙歆一刀紮進它另一邊屁股。
牛這下哪還有半點虛弱，它抖著屁股站起身，氣得紅眼，咆哮著朝趙歆衝過來。
趙歆足尖一點，飛一般朝湖邊掠去。
那牛狂叫著在後麵追，跑得比箭還快。
趙琛麵色倏地陰沉。
趙歆來這一招，她如何還能追得上？
她就算再天生神武，也不可能扛著一頭牛，還能跑得比趙歆快！
而且趙歆這樣做，反襯得她隻會動武，像個有勇無謀的傻瓜。
失策了。
她當即抽刀，也給牛狠狠來了兩刀。
可那牛方纔被她打得遍體鱗傷，縱然挨刀，步子也慢吞吞的。
趙琛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疾步朝趙歆追過去。
可這一次，她卻不再是優勢方。
趙歆在前頭飛掠，衣袂淩風，箭一般掠過湖畔。
輕功，可是原主的強項。
她打不過趙琛，還跑不過趙琛？
耳畔風聲陣陣，趙歆回頭，趙琛在身後窮追猛趕，卻始終慢她數丈。
前方景象不斷變換，趙歆不斷吸氣，將身體速度提至極限。
她的眼中，浮出一幅幅舊時的畫麵。
幼時的趙歆，生下來便是母皇的寶貝。元後獨子，太子之尊，無一不昭示她貴重的身份。
她也不負眾望，習文斷字，課業樣樣拔尖。
可唯有武術這一項，頭頂上總有一個二姐，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趙琛天生神武，小趙歆再怎麼努力，也拚不過她。
偏生幼年的趙琛還不懂偽裝，次次武術課，趙歆都會被她打得滿地找牙。
“趙歆，你就這點本事，也配當太子？”
趙琛的譏笑聲如影隨形。
散學後，趙歆獨自躲在空蕩蕩的校場，哭著一遍遍地訓練。
“太子，我是太子…”
“殿下…”那時候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墨安會心疼地抱住她：“已經夠了，殿下，不能再訓練了，您的身體會吃不消的！”
“二殿下是天生大力，這是比不了的呀…”
“放開！”小小的趙歆會將墨安推開，她哭著，卻不服輸地咬著牙：“我是太子，我…將來要挑起很多很多重任，我不能差！”
小女孩一遍遍在夕陽下擊打，流淚，咆哮，激揚，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一輪提升不了，便訓練十輪。
氣力和趙琛比不了，便苦練箭術、輕功。
直到終於有一天，她可以一躍逐風，回望身後的二姐。
“二姐，來追我呀~”趙歆回頭朝趙琛一笑。
接著她縱身一躍，青衣踏風，如流光一束掠入牛欄。
那牛咆哮衝入，她卻比牛更快，頃刻將牛欄門合上，一躍而出。
所有動作一氣嗬成，待眾人看清時，她早已安閒地站定。
風定塵息。
她長身而立，足踏霜華，頎長的身影如冰雪一樹，竟連衣袂也未染一絲塵灰。
“哇…”
白初氣喘籲籲追來，仰望著趙歆的身影，一雙如畫明眸滿是癡意。
世上…竟有如此神祇般的女子。
她飛掠過屋簷瓦頂的那一幕，颯遝如流星，比他夢中曾憧憬過的任何一幕都要驚豔。
這樣瀟灑驚豔的太子殿下，竟是他禦定的妻主。
白初隻覺得此刻，自己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