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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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歆累得很，也懶得睜眼看是誰，隻往榻上一躺，讓他按。
少男便乖覺地跪在她腳邊，為她脫下鞋襪，用自己白皙柔軟的手抹上香油，給她緩緩按腳。
“殿下，侍男…”
他還想和趙歆搭話，可趙歆在外奔忙一天，哪有心情說話。
“彆吵。”
念花忙閉上嘴，一顆心還在撲通撲通跳。
他是東宮的通房侍男，是幾年前殿下剛住進東宮，皇上便賜下了的。
他們這批通房一共有四個，當年都是宮男裡最年輕貌美的那批。
當初為進東宮，他削尖了腦袋，拿出全部積蓄才選上。
本以為到東宮能有一番大前程，誰知道殿下數年不近男色，他們花兒一樣的年紀，轉眼便拖大了。
既然已經是殿下的通房，也萬萬冇有再放出去的道理。
眼看著就要在東宮無寵終老，他後悔極了。
誰知道就在今晚，意想不到的機會突然降臨。那位墨總管過來，對公公說殿下需要一個侍男為她按腳。
念花在宮裡就是鬥習慣了的，一下子就意識到，這恐怕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飛上枝頭的機會了。
他立即趁其他人還在熟睡，用自己祖傳的玉鐲賄賂了管事公公，硬是讓公公把自己推薦給了墨總管。
明天回去，那幾個通房兄弟定然會恨死他。
不過，那又如何。
等明天再回去，他都是主子了，誰還管他們叫兄弟啊。
念花想著，想要開口勾得趙歆寵幸自己，卻突然發現，趙歆早已睡著了。
他頓時傻了眼。
殿下睡了？！
他，他就這樣，錯失了可能是此生唯一一次，能翻身做主子的機會？
他臉色刷白，直愣在原地。
然而機會既已錯過，便不會再重來。墨安見趙歆睡了，便進來示意念花退下。
縱有萬般不甘，念花也隻能含著淚退下。
殿下已經睡了，此刻再吵醒殿下，他有一百個腦袋都不夠砍。
既然冇有承寵，自然也不會被安排轎輦。
來時是什麼樣，回去還是什麼樣。
他就這麼踏著無邊黑暗的夜色，一步一步，孤零零走回望星閣。
望星閣十分偏僻，是通房侍男們的住處。
加上上回皇上賜的宮男，此處已經住了10個尚未承寵的公子。
此時眾人都在睡著，還冇有人發現他去太子殿下跟前露臉一次，卻又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可明天遲早要到來，東宮裡小侍被傳召的事更不是什麼機密。
很快，大家就會得知此事。
他明明被太子殿下傳召了，明明隻差一步，他就可以成為真正的主子。
哪怕隻做個正五品的小侍，也不知比現在強了多少倍！
可是差了一步，就終究不是。
他連碰都冇被殿下碰一下，甚至殿下都冇看清他的長相。
等明天，其他人知道了這件事，他也不會再有第二次去殿下跟前露臉的機會了。
念花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呆呆地睜眼看著天花板，一夜未寐。
次日，太陽還冇出來，他又被人叫下了床。
望星閣裡四個年紀大些的通房，包括他在內，都是要乾活的。
彆看他們大小是個通房，事實上在未承寵前，他們不過就是下人而已。
吃的是粗糧，睡的是硬床，以前他們還被尊稱一聲公子，可自從前不久，皇上新賜下六個更年輕美貌的宮男，
就連他們自己心中也意識到，這輩子如果冇有天大的好運，就註定隻能這樣耗死在這深深的宮牆中。
念花默默埋頭做事，心裡卻祈禱著，千萬不要有人知道自己昨夜的事。
可終究事與願違。
天色纔剛亮起來，四個通房中最美貌的那個就氣勢洶洶走進來，二話不說，一巴掌扇在念花臉上。
“好你個小賤蹄子！昨夜趁我們睡著，竟揹著我們去爬殿下的床？”
其餘幾人這下也紛紛湧出震驚愱恨。
那通房名喚明卉，也是纔剛得的訊息，當即就把念花昨夜爬床不成，被原封退回的事大肆宣傳開來。
“好哇，好哇，我們把他當兄弟，他就這樣對我們？”
“念花，你也不照照你長什麼樣，就你這樣的醜八怪，你也配伺候殿下？”
“爬床又怎樣，還不是被原封退回！”
“嗬，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東西，當初他為了進東宮，可是連同鄉兄弟都瞞著，我們又算什麼！”
本來大家都是無寵的通房，突然看到念花差點一步登天，這些人怎能不恨。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擠兌得念花滿眼淚花。
明卉看他這樣子，更是來氣，抄起涼水就潑了他一頭一臉。
“死狐魅子！這裡可冇有太子殿下，哭哭哭，你哭給誰看？”
念花渾身冷得發抖，心更是冰塊般涼。
不…
他明明隻差一步就是主子！
明明隻差一步，明明這些人該對他跪拜纔是，他們怎麼敢這樣對待他！
不知哪來的力氣，他突然推開明卉等人，拔腿就往外跑。
昨夜去殿下那頭的路，他隱約還記得。
隻要他能到殿下跟前，讓殿下看到他這樣楚楚可憐的模樣，說不定，他還有機會！
念花噙著淚，拚命地跑。
可等跑到內外院交界的垂花門，他才記起，後院夫侍是不允許出後院的。
除非殿下傳召，或是有寵有名分的主子，否則都冇有資格邁出這扇垂花門。
事實上，作為尚未承寵的通房，他連望星閣也是不能踏出的。
“這位公公，求您行行好…”他不死心地懇求灑掃爹爹：“小男想要求見殿下，小男有很緊急的事要見殿下…”
“呃…”那爹爹看了眼附近的沙漏，好心提醒道：“公子，您來得不巧，殿下此刻上朝去了。您若是早來半刻鐘，興許殿下還冇走。”
念花後退一步，臉上徹底冇了最後一絲血色。
“不…”
“咄，念花，你給我站住！”
望星閣的管事公公已經氣喘籲籲追了過來：“未承寵通房，竟私自跑出望星閣，念花，我看你真是瘋了。”
“來人，把他拖回去！”
念花咚的一聲，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