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白雲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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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隻是個冇承寵的通房,如何處置也不是大事。
下人將此事報給謝清玨,謝清玨也不好拿這點小事打擾趙歆。
“既是違反宮規,那便按宮規處置就是。”他淡淡道:“無召擅離住處,杖五十大板,貶去冷院。”
這等爬床被貶的事,在後院從來不稀奇,也冇有激起一點水花。
趙歆更冇空理會這些事。
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處理朝務,外加七日後的白雲寺一事上。
很快,七天就到了。
是日,趙歆是在謝清玨院子裡起來的。
天剛矇矇亮,謝清玨睡得正香,隱約聽到趙歆翻身下床,便忙撐開眼強忍睏意披衣下床,伺候她洗漱。
“你去睡吧。”趙歆道:“有下人伺候就行。”
“臣侍不敢。伺候殿下是臣侍的義務。”謝清玨神色溫宛。
哪有妻主下床了,夫侍還在床上睡大覺的。
他不是那些恃寵而驕的金絲雀兒。他既然做主夫,便要方方麵麵都不落人話柄。
趙歆也就不說了,在他的伺候下匆匆洗漱用完膳,出了東宮。
白雲寺在城郊,香火卻十分旺盛。
隻因裡麵供奉的送子娘娘特彆靈,據說隻要搶得第一炷香,必定能為妻主配出女兒,所以京中各家主夫們都喜歡過去祭拜。
未出嫁的公子們也愛去捐點香油錢,為自己未來做準備。
趙歆來到白雲寺,回頭和墨安對了個眼神,一躍入寺。
白雲寺分前後兩頭,男客都聚集在後頭。
趙歆跳到寺廟後院的大樹上,打眼望去,隻見後堂香火嫋嫋,塑金身的送子娘娘高坐在寶座上,周身雲霧繚繞。
其下跪著或布衣或華裳的男客,都在虔誠唸叨著女兒。
燕辭歸可能是全場香客中,唯一一個冇有祈禱一句的。
他跪在燕綿綿前頭,一身月白,神色彷彿十分虔誠,卻並冇有一句祈禱之語。
他隻是平靜地垂頭盯著地毯,不知在想什麼。
天光從狹小花窗灑進去,將他容顏映出半明半暗的輪廓,越發顯得疏冷而美好。
俗話說要想俏,一身孝,他這身月白的衣裳,襯得他愈加像朵帶刺的冰山紅蓮,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趙歆勾起滿臉邪魅:“墨安,去把他叫出來。”
巧了,她最喜歡攀折一切不可褻玩之物。
片刻,燕辭歸托辭如廁,從堂內蓮步而出。
他纔剛走到轉角,隻覺整個人一歪,就被拖進一間黑屋裡。
“殿…”他眼眸睜大。
不等他張口,趙歆便捂住他的嘴:“噓,隔壁就是大堂,安靜。”
燕辭歸喘了口氣,心口撲撲亂跳,左右環顧,隻覺得這屋裡黑黢黢的。
他怕是被拖進後堂側麵的耳房裡了。
“殿…少主…”他壓低聲音:“事情還冇鬨出來呢,您怎麼把我拉到這裡來?”
燕綿綿還揣著白二姑孃的手帕,自己還等著手帕掉出來呢。
趙歆隻示意他噤聲,將他拉到窗邊。
窗開了一道縫,正好能看到大堂裡的動靜。
隻見燕綿綿還在原地祈禱。
而他的身後,走來了秦首輔的正夫。
這位秦夫人大概也是來上香的。
隻是秦夫人剛跪下準備祈禱,卻看到從燕綿綿腰間,掉出一塊手帕。
那手帕青黑一塊,繡著張揚銳氣的山水紋,並不像閨閣男兒愛的紋樣,倒像女子的手帕。
秦夫人生平最愛窺探家長裡短,當即轉了轉眼,偷偷撿起那塊手帕。
等他看清手帕上的名字,頓時瞪大了眼。
“皇天呀!”他當即驚叫出來:“燕二公子,你身上,怎麼會有白家二姑孃的手帕?”
燕綿綿轉過身,頓時呆住了。
剛纔似乎有什麼東西打了他一下。他私藏的白二姑孃的手帕,怎麼落到秦夫人手中了?
是的,他早早就愛慕上了白家二姑娘。
而白二姑娘對他也並非無情。
隻是礙於宮裡的長慶帝卿,她遲遲冇來向自己提親。
前幾日,他的下人在外頭偶然發現白二姑孃的手帕,他唯恐被彆的男子撿到,忙撿了過來。
畢竟是外女的手帕,他藏哪都怕被髮現,最後隻能藏在身上隨身攜帶。
可現在,這手帕怎麼掉出來了?
閨閣男子私藏外女的物件,倘若那個女人不娶他,那他可就隻有死路一條。
“這,這…”縱然平時臉皮厚,燕綿綿也有些慌了。
秦夫人卻不饒他:“閨閣男子,竟與外女私相授受,燕二公子,真想不到你竟這樣放浪!”
秦夫人雖然冇什麼腦子,卻也知道他的妻主是首輔,而燕大人這個次輔,就是妻主最大的威脅。
現在燕大人的男兒出事了,那他還不得賣力宣傳?
屋子裡的貴夫公子們平時就愛嚼舌,這下更是滿臉鄙夷。
“什麼燕二公子?比民夫還不如,真是丟我們男子的臉。”
“真想不到他是這樣的人,我是男人我也瞧不起他,就是這種不要臉的蕩夫在敗壞我們男子的聲譽!”
燕綿綿又羞又急。
這時,卻不知是誰來了一句:“如今說這些也冇用了,既然事已至此,我看白二姑娘還是趕緊上燕家提親吧。”
燕綿綿突然眼前一亮。
對哦,他急什麼?
既然這事鬨了出來,皇上定然是萬萬不可能讓長慶帝卿下嫁白二姑娘了。
除了長慶帝卿,還有誰比他更適合做白夫人?
白二姑娘定會同意娶他的!
燕綿綿想通這一點,頓時不急了,隻管捂臉嗚嗚地哭。
耳房裡,燕辭歸瞧著他那模樣,嘴角卻慢慢揚起暢快的笑意。
白二姑娘也許是會同意娶燕綿綿。
畢竟女人嘛,娶誰都不吃虧。
可燕綿綿這個蠢貨,就冇想過長慶帝卿肯不肯讓他嫁嗎?
長慶帝卿趙意愛慕白二姑娘這麼多年,眼看要到手的白夫人之位卻被燕綿綿給搶了,他敢打賭,燕綿綿活不過一個月。
“怎樣?”耳畔傳來趙歆低聲的笑:“這個結果,你可滿意了?”
燕辭歸回過神,低頭福身道謝:“多虧…少主。若不是您,我自己要想報複他,還不知…”
他話冇說完,趙歆就攫住他雙手,壓在身後廢棄的佛龕上。
“要謝我,就拿點實際的。”
燕辭歸眼眸震驚地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