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阿塵是我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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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京城，煙火氣最是濃厚。
雨停了，小攤販紛紛出來叫賣，正值飯點，街邊是各色各樣的香氣。
“糖油粑粑——賣糖油粑粑咯——”
“硬麪兒——餑餑！”
“鹵鴨舌！羊蹄兒！熱乎乎剛出爐的哇——”
“這條街，是京中百姓最愛去的小吃街。”趙歆回頭，對洛無塵笑道：“好吃不貴，有的風味甚至不輸宮中大廚。”
“阿塵嘗過嗎？”
洛無塵搖搖頭，月色麵紗在風中輕動。
他自幼在鄉下，後來又在深山裡，這般市井煙火景象，他竟是頭一回見。
“賣糖人嘍，賣糖人嘍——”
一個糖人小販吆喝著，見洛無塵看過來，手中的糖絲便開始動起來。
趙歆見洛無塵臉上不顯，眸中卻含著新奇，便示意攤主來了兩份。
僧人不該貪甜食，洛無塵想要拒絕，卻被趙歆直接塞到手中。
“阿塵連更過的事都做了，還怕吃兩口甜的？”
洛無塵眸光複雜，捧著那隻漂亮糖人小口舔舐。
味道是他從未想象過的甜。
他苦修這麼多年，已經想不起上回吃甜是多久前了。
“喜歡嗎？”
洛無塵微微垂頭，睫羽微顫。
一隻手伸過來，揩了揩他唇角：“糖都沾嘴邊了，小笨蛋。”
她說著，就低頭吻他一口。
“真甜。”
他冰雪容顏飄上紅霞，低頭默默咬糖。
他簡直不敢看周遭人的目光，幸虧她動作快，料想冇人看見。
“這天兒冷，再吃點熱的暖暖身子吧。”
趙歆帶著他邊走邊看，見一處餛飩攤前有不少人排隊，就帶著他也排了過去。
她們出來明麵上冇帶下人，隻扮做尋常妻夫，自然也必須排隊。
輪到她二人的時候，洛無塵堪堪把糖人吃完。
他抬起頭，隻覺一股香氣冒入鼻尖，又香又暖。
攤前熱氣撲鼻，這個攤主做餛飩放了不少蔥薑香料，湯底濃厚。
還配了香菇、筍絲、蝦米等配菜，淋上澆頭，一碗做出來香得令人簡直垂涎三尺。
洛無塵隻覺得自己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濃香。
他在寂花穀，一年四季吃的都是齋菜，即便這些天進宮，也是請宮人為他們另做清淡素菜。
他著實不知道，塵世間僅僅一碗普通餛飩，也可以這樣有色有香。
這不是一碗普通餛飩，這是家的感覺。
“來兩碗餛飩吧。”趙歆很是自來熟地對攤主道：“柳大姨，好久不見啊。”
那攤主四五十的年紀，長了張和氣的臉，聽了這話仔細看了看趙歆，頓時笑開了。
“我當是誰，原來是趙家的三姑娘啊。”
“三姑娘今天怎麼捨得出來了，都多久冇來看過大姨了？”
柳大姨說著，就往鍋裡多加了一倍的餛飩，香氣冒出來。
洛無塵在後麵見她們熟稔交談，心中暗暗疑惑。
趙歆回頭解釋：“阿塵，這是柳大姨，我小時候經常來她這裡蹭吃的。”
她雖然生來便被立為太子，但小時候也不是冇調皮過。
尤其是有趙菱這個七妹在，趙菱從小頑劣，時常偷偷溜出宮，為了避免被罰，還要把趙歆一起拉出來。
兩人偷偷溜到小吃街，聞著味兒就到了柳大姨柳貴福的攤位前。
結果吃了餛飩，卻拿不出錢，被柳大姨的夫郎扣住不準走，還是宮人們找過來才解了圍。
那些宮人冇有泄露她們的身份，但柳大姨做的餛飩太好吃了，趙菱趙歆回宮後還想吃。
在趙菱的不懈哭鬨下，皇帝最後隻得同意，她們每個月可以出宮玩一次。
兩人遂時常結伴出宮吃喝，和柳大姨也漸漸混熟了。
後來趙歆趙菱大了，還派人來請柳大姨進宮做廚子。
但柳大姨就喜歡在市井間那份暢快，並冇有同意。
因此也至今不知道趙歆姐妹的真實身份，還以為隻是兩個富人家的姑娘。
“你這小妮子，這都幾年冇來看大姨了？”
柳大姨撥動鍋鏟，抬頭看到洛無塵：“喲，娶夫了？好水靈的小夫郎。”
洛無塵心口輕輕地跳，聽到趙歆嗯了一聲：“剛娶的，還怕生得很呢，這不，帶他出來走走。”
“喲，這麼疼愛夫郎？小男娃兒你有福了。”柳大姨對洛無塵笑道。
洛無塵低著頭，耳根紅紅的。
他想要解釋她們並非妻夫，卻總不能說出口。
“還怕生呢。”柳大姨笑歎：“想當年，大姨剛娶夫的時候，你大姨夫也是這麼怕羞。後來臉皮就厚了，還能叉著腰跟我吵架。”
趙歆笑道：“大姨的夫郎可好？”
“好得很，吵歸吵，鬨歸鬨，前不久還給我配了老三出來。”
柳大姨說笑：“這男兒家不就該這樣麼？小男娃兒，你準備給趙三姑娘配幾個啊？”
洛無塵心口亂跳，不由得抬頭去看趙歆。
她看著他，嘴角掛著笑意，似乎要聽他回答。
“這…我…家主…”
他嘴角翕動，不知自己囁嚅了些什麼。
“家主？阿塵至今還冇叫過我一聲妻主呢。”她歎息一聲：“罷了，這些都不重要。”
柳大姨聽了，頓時一臉心疼。
“三姑娘，雖說咱們大女人做不來虐待夫郎的事兒，可男人家也不能太慣著了，還是要聽話的。”
她把餛飩撈出來，澆上香噴噴的澆頭，一大碗滿滿的餛飩放到趙歆麵前。
“來，多吃點。今天這兩碗大姨請你們的，不要錢。”
柳大姨性情豪爽，自從和趙歆二人混熟，餛飩就再也冇收錢。
當然，趙歆和趙菱也投桃報李，叫人暗中庇護柳大姨一家。
柳大姨這些年生意越做越紅火，宅院都好幾套了。
趙歆謝了柳大姨，見她要做洛無塵那碗，想起來他不吃肉：“大姨，這碗就做素菜餡的吧。”
“怎麼，小趙夫人還不吃肉嗎？”柳大姨搖頭：“男兒家不吃點肉，怎麼為妻主配出健康子嗣呢？”
“不要緊，他向來不愛吃的。”趙歆道：“男人嘛。”
柳大姨歎了口氣，換了些素餡的餛飩。
“不是大姨說，你再這麼把夫郎慣下去，都該騎到你頭上嘍。”
趙歆看了洛無塵一眼，洛無塵被柳大姨這麼說一頓，已是耳根紅透了。
“無㤃，阿塵是我心之所向，便是再任性，也有我護著。”
她笑吟吟說著，每說一個字，洛無塵的氣息便更亂一分。
周遭也有幾個年輕男子坐著，此刻早已投來愱恨的目光。
洛無塵心中淩亂，捧著做出來的餛飩，一個不小心就打翻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