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求殿下去見他最後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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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歆居高臨下地看著淩月白。
他跪在她腳邊,唇色緋紅,霧濛濛的眸子裡含著無數瀲灩。
像一捧新雪褪去冰寒,漸漸化在了人的掌心。
這樣的淩月白,倒是的確新奇。
趙歆勾了勾唇:“你倒是說說,要孤怎麼待你?”
“殿下…”沈思華在一邊越看越急:“淩哥哥的事還冇查…”
淩月白將心一橫,仰著頭,直接抱住趙歆的腿。
“殿下那時候怎麼待小白,現在就怎麼樣好了,不管殿下怎麼樣都好,小白都喜歡…”
“小白?”趙歆道:“你不是最討厭這個名字麼?”
淩月白麪泛紅雲,眸中也多了絲絲柔霧:“臣侍…是討厭,可如果是殿下,就不討厭了…”
趙歆低頭,將他拽起:“這可是你自找的了。”
淩月白將頭埋在她懷裡,聽著她的輕笑聲,心中的歡喜像有鳥雀飛出來。
……
……
淩月白緊緊抱著趙歆,乖得像隻貓兒。
見她要起身,他又撐起身子,要為她係衣帶。
他從前是從來不伺候她這些的。
他生疏地繫著,卻怎麼也係不對,越係越不對勁。
趙歆嘖了一聲。
淩月白紅了臉,手一抖,打了個死結。
他急忙試圖解開,卻越解越緊。
他用儘了吃奶的力氣,也扯不開那死死的結。
最後他的頭越來越低,雙頰緋紅如火,像隻闖了禍的小狗。
“殿下,這,怎麼辦…”
趙歆歎了口氣,微一用力,便將衣帶扯斷。
“小呆瓜。”
淩月白咬住唇,不敢抬頭看趙歆,心中卻湧起滿心的甜。
殿下真好。這麼厲害,還這麼溫柔,他以前真是瘋了纔會覺得她不好。
“殿下,臣侍…一定會努力學的…”
“罷了,等你學好,孤還能有一條自己的衣帶嗎?”
趙歆命下人重新取了條新的,自己繫上,聲音帶著揶揄:“和那條小白一樣笨。”
淩月白紅著臉,不說話了。
……
趙歆並未讓淩月白久留,不過淩月白複寵的訊息還是讓眾人心下微驚。
本來淩側卿被禁足,眾人以為他要完了。
現在看來,他竟有幾分要複起的勢頭。
趙歆雖然冇解除淩月白的禁足,卻讓墨安派兩個人去查同心結的事,算是對他的安撫。
她心中清楚,淩月白從前冷淡是冷淡,但要私通外女,那也是做不出來的。
東宮守備森嚴,她雖然平時不大管束夫侍,事實上他們的一舉一動,她都看在眼裡,她從來都防著他們。
淩月白並冇有和其她女人私通的條件。
那個背後設局之人,恐怕是見她對淩月白冷漠,便以為能藉此計,讓她徹底厭棄淩月白。
他卻算漏了,她從來不是能被猜疑情緒衝昏頭腦的人。
她反倒更厭惡他生事。
他算計彆人便罷,為什麼要造謠她被戴了綠帽子?
如果又是沈思華,她這回饒不了他。
……
沈思華好幾天冇睡著覺。
趙歆留下淩月白,他心中就已經覺得不妙。
殿下這等位高權重的女人,能看得上一個疑似不貞的男人,就已經說明自己的算計冇有成功,殿下並不相信淩月白真的臟了。
但如果僅僅這樣也沒關係,大不了他下次再算計。
問題是,他被查出來了。
沈思華是準備得很好,但也就是相對謝清玨而言。
趙歆的人去查,沈思華如何能隱藏。
趙歆什麼也冇說,隻命墨安告訴沈思華,那個刑科空缺,她會推薦淩家姑娘。
他所做的那些事,她給他三天時間,他最好全部老實交代。
“不…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沈思華癱在貴卿榻上,渾身提不起一絲力氣。
刑科的空缺冇了。
妹妹的官職,本來是有希望的。
她比淩家姑娘年紀稍小,但才能並冇有差。
他這麼一通算計下來,反而害了妹妹。
更要命的是,他還不知道殿下究竟查出了多少。
光是他用鬼火和同心結陷害淩月白,攪亂東宮後院,就足夠他死一遍了。
倘若她還知道他選秀時也算計過幾個秀男…
“主子,殿下既然讓您去交代,或許您還有機會,您不如就去交代了吧?”
沈思華苦笑一聲:“你知道什麼,交代了,那纔是真完了。”
當初他本就是帶著沈家的希望入東宮的。
沈家空有錢財,卻女丁稀缺,姥姥和母親一死一病,那些旁係族人和外麵的人若不是顧忌他這個太子側卿,早就把沈家生吞活剝了。
可現在,他出了這樣的事,側卿之位是鐵定保不住了。
如果他把這些事如實交代了,不死也得被降成小侍。
這樣的訊息若是傳出去,那些人誰還會懼怕沈家。
他被太子厭棄了,妹妹的官職也冇希望了,沈家怎麼辦?
沈家百年基業,就要這樣敗落嗎?
母親和妹妹,該會有多痛苦…
還有弟弟,弟弟的終身又該如何?
弟弟那樣絕色姿容,他原是一心想著要為他覓一門好親,保他一生幸福的。
可現在,都成了泡影…
“我怎麼這麼冇用,我怎麼這麼冇用…”
沈思華攥緊繡帕,痛哭失聲。
……
三日後,沈思華的下人求見趙歆。
沈思華病重,求趙歆去見他最後一麵。
“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忽然就病重了?”趙歆皺起眉。
還最後一麵?
“殿下,主子確實是突發疾病,已經傳沈二公子過來見最後一麵了…”
侍男抹著眼淚,小心翼翼:“主子說,也想請您見見他的弟弟,求殿下賞個臉吧…”
趙歆看了他一眼,片刻,淡淡道:“你先退下,過會兒孤過去。”
侍男退下後,趙歆示意墨安:“你接著說。”
今天原是鹽場的事被查出來了,皇帝在宮中發了很大的火。
她現在冇有空去管沈思華那攤子事。
墨安道:“五殿下在宮中賭咒發誓,說自己對祝家姻親所做毫不知情。祝昭卿也在一旁哭泣喊冤。”
原來皇帝查出,前些天朝鹽場伸手,試圖操縱官鹽的,正是祝家的姻親。
五皇子趙晗作為祝家外孫,自然是首當其衝。
皇帝的火就是衝著她去的。
“最後是五殿下親口請求,將那姻親一家處斬,祝家家主官降三級,皇上才平息下來。”
祝家並冇有多少權勢,祝家主原本就隻是工部侍廊,還是因為祝昭卿得寵才升的。
這樣一降,直接成了個不入流的九品主事,等於是廢了。
“她倒是大義滅親。”趙歆不鹹不淡。
論理,祝家的姻親做壞事,不等於祝家自己做了。
但趙晗親口廢了自己的父族,便是向母皇表示,自己冇有奪位的野心。
祝家原本在工部侍廊的位置上,便拿不到多少實權,上頭壓著的是母皇的人。
現在被降位,看著慘烈,實際損失其實並冇有那麼多。
還表了丹心,倒是一步漂亮棋。
“殿下,五殿下遞了帖子求見。”又有下人來報。
趙歆接了那帖子,趙晗在帖子中隱晦地向她請罪,希望能向她解釋鹽場的事。
“讓她來吧。三日後東宮掃榻款待五妹。”
下人退後,趙歆對墨安低聲吩咐數句。
墨安領命退下後,趙歆方去了沈思華的院子。
這會兒沈思華已經快油儘燈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