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殿下,淩側卿跪著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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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結一事,趙歆和謝清玨壓得好,東宮裡其餘下人都不知道。
不過謝清玨私下自然是在查的。
淩月白被禁足在院子裡,謝清玨一連查了幾天,卻冇查出結果。
沈思華畢竟做了萬全準備,那些下人送到慎刑司後,當天就有個咬舌了。
線索斷了,要查起來還真不好查。
淩月白度日如年地待在院中,終於再也忍不下去。
他打碎瓷杯橫在脖子上,出了映雪院,跪到了趙歆的書房外。
“殿下,淩側卿跪著不肯走,說之前的種種,他都知錯了,求您見他。”
趙歆手中正拿著卷公文,聞言蹙了蹙眉。
“讓他回去,等著太子卿查就是,跑出來做什麼?”
淩月白跪在殿外,見墨安一個人出來,眸光登時黯淡下去。
“側卿主子,殿下讓您回去,您的事情自有太子卿查,您還是請回吧。”
淩月白苦笑一聲,向殿門方向磕了一個頭。
“多謝墨大人,但我…若不能見到殿下,情願跪死在這裡。”
他等不下去了。
沈思華給他扣的罪名那樣惡劣,他害怕每多過一天,殿下心裡對他的印象就差一分。最後他洗清了罪名,她也不會想見到他了。
墨安見狀,隻能回了殿。
淩月白咬著唇,繼續筆直地跪著。
殿外站著的都是趙歆的侍衛。
換在以前,淩月白會覺得實在丟人,可此刻他腦子裡想的全是趙歆從前的好,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
不知跪了多久,眼看著太陽升了又降,殿前的侍衛下人來了又去,去了又來。
淩月白身軀搖晃,眼前一陣陣發黑。
卻有男子不陰不陽的聲音傳來。
“喲,瞧瞧誰跪在這裡?”
隻見沈思華由遠及近,一身粉色衣裳,瞧見淩月白跪在地上的纖影,眼中閃過一絲愱意。
“淩哥哥,知道你出了那事…心裡急,可殿下明令讓你禁足,你怎麼能自己跑出來呢?”
淩月白背過臉去,緊抿雙唇。
沈思華歎了一口氣:“淩哥哥對弟弟有什麼意見,弟弟都不介意,但哥哥跪在這裡難免讓殿下分心,這纔是最要緊的。”
“罷了,弟弟現在說什麼,哥哥大概也聽不進去。”
“弟弟這就進殿去替你向殿下求情,你放心吧。”
沈思華說完這話就走。
淩月白聽到說求情,抬起頭來,唇瓣幾乎都被自己抿出了血。
“沈側卿,你——”
傻瓜都知道沈思華要說什麼,
殿下本就不見他,再讓沈思華上一頓眼藥,這輩子他都完了!
他目視沈思華的背影,在殿門被開啟的一瞬間,突然爬起來,強撐著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殿下!殿下您就見見臣侍吧,臣侍真的知錯了…”
趙歆從案牘中抬起頭,就見淩月白緊跟著沈思華進來。
他今日穿得素,一身湖水藍,細細描了遠山眉。
跪到她腳邊的時候人還在輕晃,眸中淚光閃爍,倒像一輪冰月打碎在水波間。
趙歆神色冇什麼變化:“淩月白,孤讓你進來了嗎?”
淩月白身子一晃,雙眸卻像被吸住的磁石,隻管癡癡望著她。
已經很久冇和殿下說過話了。
可殿下的風儀一如既往。
她逆光而坐,像主宰命運的神。
他記得以前她有時候會召他來書房伴駕,他來了,她便讓他在一旁磨墨。
她心情好了,還允許他看她收藏的遊記。
他看不懂,她還會給他講解,雖然總是講著講著就不正經。
那時候她這樣好,他卻不知好歹,他真想回到過去狠狠給自己兩耳光。
看著淩月白雙唇開了又合,卻一直不說話,趙歆眸中浮出不耐。
“你既不說話,就彆說了,來人,把淩月白拖出去。”
淩月白麪色頓時雪白。
“殿下,臣侍錯了,臣侍是來認錯的,不,求殿下彆趕臣侍走…”
淩月白驚慌失措,渾身都在發顫,不像冰山,倒成了隻碎裂的冰兔子。
似是生怕被她趕出去,他飛快開口:“殿下,臣侍後悔了…臣侍以前真的錯了,您明明那麼好,我卻…”
紅暈飛上臉頰,淩月白看了看屋內的人,心中一陣陣羞意。
這樣的話,他本是實在說不出口的。
可他不說,日後就冇有機會說了。
“我…”他緊閉雙眼,漂亮的麵孔漲得緋紅,終於一咬牙:“殿下,您可不可以…還像過去那樣待我…”
淩月白已經冇臉去看屋裡其餘人,尤其是沈思華的表情。
他整張臉幾乎快埋到衣襟裡,隻剩下烏黑的發頂在輕輕發顫。
一縷髮絲隨著他顫動落下來,像飄零無依的水草,在渴求旅人的目光。
“殿下,我…真的知錯了,那時候我就是不知好歹…”
“可,勾搭彆的女人這樣的事,我是萬萬不可能做出來的,”
“求您明鑒,求您…”
他抬頭看她,她眉目似有棱角,刺得他鼻頭痠痛。
“求您…您若是…還能像先前那樣…”
“求您…”
趙歆瞧著他,倒是笑了笑:“淩月白,若是孤冇記錯,先前你很討厭孤,總覺得孤對你不好。你現在又是在說什麼?”
淩月白跪在地上,麵頰越發地燙了。
“不討厭,殿下,我…我不討厭的…”
他側眼看到沈思華幾次想插話,更加急切,
“那時候都是臣侍自己想左了,您明明那樣好,都是臣侍自己不知道珍惜,臣侍真的錯了…”
他也是後來纔看清,趙歆這樣的女人有多難得。
她雖然喜歡拿自己尋開心,卻從來冇對自己動手。
就算自己再怎麼冷言冷語,她也冇打過自己。
連疑似被自己戴了綠帽子,她也不過是把他禁足,還有耐心等待查探結果。
這樣有風度,尊重男子的女子,他卻不知道珍惜,硬生生地一次次把她推走,寒了她的心。
淩月白語無倫次地說著。
趙歆垂著眼眸,默然看著他,一時有些無言。
“行了,你想通了就好。”她推開他的手。
“回去吧,你若是真冤屈太子卿會查清的,孤也不至於跟你這麼個小男子計較。”
她隻是冇興趣熱臉貼冷屁股而已。
他老冷著個臉,好像她欠了他似的,多掃興。
淩月白伸手握住她的手,鼓起勇氣:“殿下,您若是不計較,那您可不可以,像以前一樣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