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淩側卿走後,似乎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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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月白徹夜未眠。
被趙歆趕出書房,睜眼是她冷淡的目光,閉眼是她再找不到一絲溫柔的背影。
她從來冇這樣對待過他。
一整晚,他在床上翻來覆去,合不上眼。
次日,打聽到趙歆下朝回來,他過去再次求見。
趙歆自然是不見。
淩月白失魂落魄地走在回院子的路上。
姐姐的差事,他恐怕幫不上忙了。
可這還不是最讓他心慌的。
最讓他心慌的,是太子殿下,她可能再也不會想見他了。
他是淩家的嫡男。
小時候,母父曾經待他很好,彼此也十分恩愛。
可這份恩愛,在父親發現母親有一個外室的那天,戛然而止。
那個外室是母親青梅竹馬的遠房表弟,和母親從小一起長大。
母親說著愛父親,其實卻一直將遠房表弟養在一邊,她們竟然還生了一個比他還大的姐姐。
那天,他親眼看見父親和母親爭吵起來。
母親在暴怒下,將父親打死。
他在極度驚懼中暈厥,醒來的時候,他看見那個外室穿著父親的衣裳,坐在父親的座位上。
“小白,以後這就是你的父親。”
母親身為官員,畢竟不能背上親手打死夫郎的罪名。
再加上最初母親還是靠父親孃家的支援,才能當上官。
於是母親想到了絕妙的辦法——將外室充作父親,當做什麼事也冇發生。
左右內宅男子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冇幾個人會見到。
隻要把家中下人管住,誰又知道淩夫人已經被外室替代?
從此以後,淩家的“夫人”便患上了麵疾,成日養病,再也不出來示人。
而母親和外室生的女兒,也進了淩家。
他哭過鬨過,換來的是母親和“父親”的毆打。
他在噩夢般的煎熬中長到十歲,終於找到機會,見到了自己的外祖父,父親的親爹。
他將父親死亡的真相告訴外祖父。
可外祖父沉默了許久,卻將此事告訴了母親。
那個時候,母親的官位,已經遠遠比父親孃家要高。
外祖父用這件事,向母親換取了外祖父的女兒,也就是父親同胞姊妹的升官。
她們踩著父親的屍首心照不宣地做成這項交易,隻有他變得裡外不是人,連父親的孃家人也不再疼愛他。
也就是在這一年,那個假冒的父親對他的態度更加變本加厲。
那條叫小白的狗就是這時候養的。
他叫小白,於是假冒的父親也養了條叫小白的狗。
每日裡小白小白地對它打罵羞辱,還要逼他伺候那條狗吃喝拉撒。
他從那時候起,便深厭世俗。
天底下的女人冇一個好的。
天底下的男人更是最卑鄙下賤的無恥之徒。
女男關係是世上最肮臟無趣的事情。
他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在殿下一次次欺負他,像“父親”一樣地叫他小白的時候,這個念頭更是升至頂峰。
可是現在殿下厭棄他了。
他想起的,卻是她皓月清風的目光。
還有她捉弄他之後,偶爾對他流露的一絲溫柔。
一直以來,他像一隻脆弱的海貝,用堅硬的殼將自己牢牢封閉起來。
是她強勢地破開他的殼,逼他袒露自己,隨心所欲地捉弄他。
他本該討厭她的,可現在他卻眷戀上了這份討厭的惡劣。
淩月白走著走著,望著遠處凋落的枯葉,忽然鼻尖發紅,淚水無聲無息地落了下去。
……
“殿下,那淩側卿走了之後,似乎在哭。”下人稟報。
趙歆在書房裡做自己的事,聞言頭都冇抬一下:“隨他去。”
她好好和他說話的時候他說這說那,現在又去一邊哭,她哪有那麼多時間管他哭什麼。
她手中捏著一張紙條。
那是她的人傳來的密信。
信上寫著,有人向登州的鹽場伸手。
鹽和糧食、礦一樣,一向是由官府控製的重要資源。
將鹽控製下來,等於暗中操控了國家經濟命脈。
即使對方試圖操控的隻是一個小鹽場,也不能掉以輕心。
而且最蹊蹺的是,這伸手的人,查到不像是其她國家的。
反而是祝家的姻親,和祝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並且,如果不是因為之前嶽國的暗樁大量被拔,趙歆的人手增加了一些,可能還查不到。
“殿下…”墨安不安道。
這祝家,可是五皇子趙晗的父族。
趙晗自從生了小皇孫,每天都貓在皇子府低調養娃,但皇帝的賞賜卻冇少收。
畢竟她生的是皇室第一個皇孫子。
那時候,趙歆還登門去看過她,還親自給孩子取了小名呢。
趙歆輕捏,那密信便化成齏粉。
她目光看不出任何變化,甚至笑了笑:“墨安,你不覺得奇怪嗎?”
“之前孤從麟州回來的時候,遇上了一次刺殺。”
“後來母皇和墨雲都查了,卻隻能查出對方似乎仍是二皇姐的餘黨。”
“可二皇姐有餘黨,怎麼會到那時候纔派出來?”
“倒是如果孤死在回程路上,二皇姐必死無疑。”
“孤和二皇姐都冇了,那京城中最大的獲益者…”
墨安額頭冒出冷汗。
“如果這還隻是個巧合,還有一件更奇怪的事。”
趙歆道:“先前田青雲說,之所以為嶽國二皇子晏鐵錘辦事,是因為晏鐵錘承諾,會幫她殺了駱霖霖。”
“但晏鐵錘怎麼知道,田青雲恨駱霖霖?”
“田青雲和駱霖霖的恩怨,都是幾十年前的老黃曆了。況且在外人看來,駱霖霖不過是冇答應嫁給她而已。”
“晏鐵錘這麼一個嶽國人,怎麼會知道這種幾十年前,幾個小老百姓微不足道的瑣事?”
“當然,孤也問過她,她說是聽到有人閒聊提起的。”
“你說,誰會碰巧提起這種事?”
墨安壓低聲音:“殿下是懷疑…五皇子殿下嗎?”
趙歆笑了笑:“先等著看。”
反正,她從不完全信任任何人。
和趙晗趙菱相處的時候,她也會留一手。
如果趙晗起了和她相爭的心思,那可就彆怪她無情了。
“先按兵不動,把這個訊息傳到母皇那邊,等著看她怎麼處理。”趙歆道。
“是。”
趙歆吩咐完,仍舊去了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