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孤是不是太縱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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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月白坐在窗邊,眉目清冷,如月光下皎潔的霜雪。
那模樣兒,倘若趙歆在,一定又要逗他玩,不逗到臉紅不罷休了。
但趙歆偏偏不在。
淩月白思緒漂浮,半晌冇有說話。
剛入東宮那會兒,殿下來得是極頻繁的。
他和沈思華兩個側卿同一天進門,殿下卻獨獨隻來見他,讓沈思華獨守空房。
後來的一段時間裡,也是他最受寵。
可是那時候,殿下總是欺負他。
他實在討厭,總是對她冷著臉,巴不得她彆來了。
後來她好像真的就被旁人勾走了。
今天淩家傳信給他,讓他幫姐姐謀一謀刑科的差事。
他收到信仔細一想,才驚覺太子殿下已經很久冇來過了。
“主子,仆侍早就勸過您。”
侍男歎氣:“殿下來的時候您不珍惜,現在殿下不來了,這可好了,後悔都冇地兒後悔去…”
淩月白關上窗,垂下寒眸:“胡說什麼,我纔沒有後悔。”
那時候他可是說過,她若是不來了,他一定燒三炷高香。
現在她終於不來欺負他了。
這有什麼不好的?挺好的。
“好好,您冇後悔。”侍男道:“那大姑孃的差事,怎麼辦呢?”
淩月白和淩家主、淩夫人的關係都算不得好。
但姐姐淩大姑娘卻冇有哪裡對不住他。
在閨中,他被淩家主妻夫倆打罵的時候,淩大姑娘甚至還會幫幫他。
現在淩大姑娘需要這個差事,他怎麼能不幫呢?
淩月白黛眉微微蹙起,陷入沉默。
他若是想幫姐姐,那就隻有去求太子殿下。
可她都好久冇來過了。
他就算要去,又該找什麼理由呢?
“我的主子喂,是麵子重要,還是您和大姑孃的前途重要?”侍男又勸:“您都不知道那些小蹄子怎麼說您的…”
現在東宮的下人可都說,這淩側卿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明明有殿下寵愛,非要不停地端架子拿喬,
這下好了,哪個女人受得了他那冷臉。
“可,可…”淩月白想到趙歆先前是怎麼欺負他的,就忍不住咬著唇不說話。
就在這時,下人來報,那條叫小白的狗病了。
“主子,機會來了啊。”侍男眼前一亮:“小白是殿下送您的,現在它病了,您這不就有理由去找殿下了嗎?”
淩月白來到院子裡的狗舍,隻見小白趴在地上,精神萎靡。
這條小狗他是打心眼喜歡的。
雖然他始終討厭它的名字。
淩月白命人去請太醫。
一刻鐘後,下人獨自回來,說是太醫在趙歆那兒,給趙歆和沈思華請平安脈。
這下淩月白是不去也得去了。
……
淩月白到書房外,還能聽到沈思華的笑聲。
書房裡的擺設和先前一樣。
但趙歆和沈思華之間,卻比先前親密多了。
她們似乎冇聽到他進屋似的,沈思華撓著趙歆的手,被趙歆反手將他兩手扭到身後,沈思華髮出哧哧的笑聲。
淩月白收回目光,低頭下拜,微微抬高了聲音:“臣侍拜見太子殿下。”
兩人終於看到了他。
“起來吧。”趙歆道:“你說小白病了?”
並冇有一句多餘的話。
淩月白抿了抿嘴:“...是。殿下,它可能是著涼了,今天精神一直很差,不知可否請太醫給它瞧瞧?”
太醫還冇走遠,趙歆命人將她請回來。
太醫很快開了方子。
小白病得不重,養養就好了。
但這麼好的上眼藥機會,沈思華怎麼會放過:“可憐見的,臣侍記得小白是殿下贈給淩哥哥的吧?”
“這麼重要的小狗,不是每天都有專人照顧嗎?怎麼還著涼了呢?”
淩月白下意識看向趙歆,趙歆也正好看過來。
他微微一愣,唇瓣微動:“殿下,臣侍冇有不用心照顧它,是天氣轉涼,它才著涼的…”
趙歆嗯了一聲:“孤相信小白。”
淩月白聽到這個稱呼,咬了咬唇。
又來了。
她老是像逗狗一樣逗他,他怎麼說都冇用。
趙歆看他這有話不敢說的樣子,笑了,吩咐沈思華退下,隨後對淩月白招了招手。
“小白,過來。”
淩月白向前走了半步,雪夜般的容顏低垂。
“...殿下,臣侍有名字的。”
“叫你過來,聽到了嗎?”
淩月白敢怒不敢言,抬步走到趙歆身邊。
他眉眼低垂著,並不看她,隻是靜靜站著。
青絲如瀑,肌膚瑩潤如雪,像一尊散發著寒氣的漂亮美人冰雕。
“這麼久不見,還是這麼不聽話。”趙歆伸手拉他過來:“可想孤了?”
他的手被她握住,身體下意識地繃緊。
感受到她掌心暖意,那冰瑩的耳尖漸漸飄上緋色,花瓣似的唇卻緊抿著。
“想不想?說話。”趙歆輕笑著,忽地將他拽到懷裡。
“…殿下,您…放開臣侍…”淩月白眸中泛起羞憤,試圖掙紮。
趙歆當然不放。
“這麼久不見,你怎麼還這麼排斥孤?”
“怎麼,不讓孤抱,是在想哪個外頭的女人嗎?”
淩月白被這話氣紅了臉,越發用力推她:“殿下,您怎麼能這樣想我…呃!”
隻見他人一個趔趄,推出去的那一掌由於角度不對,一下子朝趙歆扇了過去。
幸虧趙歆反應快,躲開這一巴掌。
她鬆開手,直起身,蹙起了眉頭。
淩月白意識到自己方纔做了什麼,也傻了眼。
他,他竟然險些打了殿下?
他明明隻是想推開她的,怎麼,怎麼變成了這樣?
他抖著手,整理好自己的衣衫跪到地上,趙歆的聲音哪還有一絲溫柔。
“淩月白,孤是不是太縱著你了?”
淩月白抬起頭,對上她不豫的目光。
他隻覺得渾身氣力都被抽走了。
“殿下,臣侍該死,臣侍知錯了,可臣侍不是故意的,殿下,臣侍隻是想推一下…”
“出去。”趙歆淡淡道。
淩月白愣愣地望著她,眼中湧出水光。
她容顏矜貴一如往常,但眼中卻再也找不到平時的溫柔。
“殿下,我…”
淩月白一下子意識到,他這次若是走了,隻怕下次,猴年馬月她纔會願意見他了。
“殿下,我錯了,我…”
他還想說什麼,趙歆看了一眼下人。
幾個下人急忙架著淩月白,半拖半拽的,直接拖出書房。
他眼眶泛紅,趙歆卻再冇看一眼。
她喜歡的是冰山,不是不識好歹的臭石頭。
真是給他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