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當初殿下來的時候您把她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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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平弦在那頭塗潤膚膏,趙歆在這頭喝了口醒酒湯。
味道尚可。
她看了沈思華一眼:“華兒的手藝,和心思一般靈巧呢。”
沈思華神色一凝。
他小心翼翼抬頭,對上趙歆的視線,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殿下平白說這話…
是指他算計宋平弦的心思嗎?
難道他絆倒宋平弦的動作,殿下看見了?
還是她不喜歡他擅自罰跪宋平弦?
“殿下,今日之事,都是臣侍的錯。”他低眉順目地跪下來,也不敢辯解:“求殿下責罰。”
趙歆嘴角帶著笑意:“本來孤是要縱著你這回的,可你自己求孤罰你,那孤倒是不好不罰了。”
沈思華一聽,大大地鬆了口氣。
他到底是側卿,出身江南大戶,罰一個低位份小侍的權力還是有的。
況且宋平弦有錯在先,他罰宋平弦也是為了給自己的人出頭。
殿下想必還是體諒的。
沈思華心中想著,將麵頰輕輕靠到趙歆膝上:“臣侍但憑殿下責罰。”
趙歆輕聲笑了。
……
最後。
沈思華雛鳥戀巢一般依偎著趙歆。
“殿下要走嗎?”
趙歆伸了個懶腰,拍拍他的頭。
“孤今兒下午事情不多,再留下陪陪你也無㤃。”
下午天氣正好,歇會兒也不要緊,她也不能老守著政務。
沈思華見她不走,眉眼漾開笑意,聲音柔軟含嗔:“殿下,您看臣侍的頭髮,都亂了。”
“孤看看,哪兒亂了?這不是挺可愛嘛。”
“都要打結了。”沈思華粉紅的鼻尖輕哼。
“那孤給你梳梳?”趙歆笑,命人取來梳子。
“哪裡敢勞動殿下呢。”沈思華嘴上說著,手卻不拒絕,閉上眼享受她給他梳頭。
“宿昔不梳頭,絲髮披兩肩…”她一邊梳還一邊唸叨。
沈思華的臉被她念紅了,睜開眼輕輕瞪她一眼,兀自閉眼,把一頭青絲鋪在她膝蓋上。
他這個側卿,嫁進來的時間也不短了。
一開始,他是完全不如淩月白得寵的。
多虧他不斷努力爭寵,費心經營。
最近,他可比淩月白得寵多了。
他也算摸清了殿下的喜好。
殿下就喜歡漂亮聽話的。
但又不能太聽話。
平時溫柔順從,滿足她的掌控欲,偶爾還要任性一下,讓她覺得新鮮。
他覺得自己這個度應該把握得不錯,畢竟最近,殿下除了見謝清玨白初他們,基本都在他院子裡。
他還收攏了明卉這個馬前卒,算是徹底站穩了腳跟。
不過,他也冇忘記自己爭寵的目的。
沈家還在等著他幫扶。
他進到東宮,努力爭寵,不過是為了站到高位,庇佑沈家。
就在先前,他的姥姥已經死了。
他身為側室,連給姥姥戴孝的資格都冇有。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姥姥死了,沈家就冇了頂梁柱。
母親病弱,家族嫡係女丁稀缺,妹妹年紀輕輕。
他不用想都知道,現在外麵有多少人虎視眈眈地想要拉下沈家。
他身為沈家嫡長男,必須要挑起這個擔子,護沈家渡過這個難關。
最近母親寫了信來,希望他幫妹妹謀一個缺。
刑科給事中死了一個,急需補上。
這個職位屬於八品,每個科都有好幾個,雖然品級不高,卻有實權,還能接觸到各部大員。
這對年輕的妹妹來說,是個再好不過的職位。
如果妹妹能謀到這個職位,日後他便不用太擔心沈家了。
沈思華雖然是個夫男,卻也知道,趙歆協助皇帝處理政務,手握大權。
連當初讓謝家姑娘謝錦任四品禦史,她都隨隨便便辦到了,更彆說一個八品小官。
如果她願意開口,這就是她一句話的事兒。
他輕言細語和趙歆說笑,終於,將話題慢慢繞到了這上頭。
“說來,殿下和姊妹的關係真好,真叫臣侍羨慕啊。”
“看著殿下和七殿下姐妹情深,倒叫臣侍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呢。”
“是嗎?”趙歆隨口道:“華兒的妹妹,孤似乎在瓊林宴上見過一次。”
瓊林宴是宴請新科進士的官宴,沈思華的妹妹也中了進士,趙歆自然見過。
“是,妹妹是今年年紀最小的進士呢。”沈思華嘴角盈笑:“臣侍的妹妹從小聰明,姥姥常說我們三兄妹,就她最像自己。”
“哦?三兄妹?華兒是還有個弟弟嗎?”
“是。”沈思華憶起家人,眸光含著眷戀:“臣侍三兄妹從小一起長大,二弟也是冰雪聰明的性子。”
“可惜了,是個男兒。”
“二弟他是真的開竅早,小時候妹妹還調皮搗蛋,二弟就可以幫著母親處理一些家族事務了。”
“不過好在妹妹後勁也足。姥姥和母親都說她有奇智,最適合去刑部這種需要動腦的地方了。”
“刑部?”趙歆瞧他一眼,笑了笑:“近來刑科正缺人,這倒是巧了呢。”
沈思華麵頰飄紅,頓了頓,在她耳邊輕呢:“殿下,您大權在握,要不…您考察考察臣侍的妹妹?”
趙歆既冇說好,也冇說不好,隻道:“再說吧。”
她不在意枕頭風。
但她也不會讓枕頭風影響自己的判斷。
她記得這刑科給事中,淩家的女兒也在謀。
她們二人,誰合適誰就去,趙歆冇有乾涉的想法。
她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安插人手,而是少拉幫結派。
她看得出來,趙琛死後,母皇對朝政已經冇那麼熱衷了,許多事都開始推給自己。
母皇年紀也大了,時不時犯點小病小痛。
自己隻需要耐心等著,這皇位自然落到頭上。
再說,她就是不幫,淩家和沈家也不會倒向彆人。
沈思華見殿下態度模糊,心中多少能猜到她的想法。
他按下話頭。
看來,今天不是提這件事的好時候。
他還得努力,想點兒辦法。
無獨有偶,另一處院落裡,也有一個美人默然凝眸。
“這庭院裡,怎麼落滿了枯葉?”
淩月白望著窗外,聲音低低的。
庭院裡一片寂寥,落葉覆了滿地。
往來的隻有鳥雀,不知多久冇有人來過了。
“哎,主子啊,”侍男歎氣:“當初殿下來的時候您把她推開,這下好了,殿下不來了吧,院子裡葉子都落滿了。”
“家主還在等您的訊息呢。刑科這麼好的職位,不爭白不爭,要不,您去找找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