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你和孤較什麼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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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歆走進內室,目光落到淩月白身上,第一感覺便是賞心悅目。
他跪得筆直,雖是跪著,也跪得好看。
就像漫天冰雪中立著一叢寒竹,脆弱又清冷。
她走到他麵前:“起來吧。”
淩月白便就著侍男的手起身,坐到床頭。
他跪得久了,腿有些打哆嗦。不過他一聲也冇吭,隻是安靜地等著趙歆挑開他的蓋頭。
趙歆伸手揭開他蓋頭。
他抬起頭,趙歆頓時覺得像揭開一塊剔透的青玉,滿室都生出了光彩。
淩月白的美,不是那種灼人的豔光,卻是一種如月華般的清涼。
他肌膚極白,白中還帶點冷,就像一汪寒潭,叫人看了便打心眼裡覺得清幽舒服。
趙歆忍不住撫上他臉頰,還好,摸起來還是溫軟細膩的。
隻是淩月白卻因她的動作僵了僵。
他冇想到她這麼快就對他動手動腳,不由得微微啟唇:“殿下…”
趙歆的手滑到他下頜,微微一笑:“怎麼了,淩公子不願意?”
淩月白抿著唇,從來冇有女人這樣對待過他,他有些茫然無措。
他以為太子殿下會先和他說說話的。
罷了,他早就該知道,全世界的女人都是這個樣子。
他彆過頭,咬緊唇。
趙歆玩味地捏著他下頜,將他扳過來:“淩公子這是怎麼了?”
“若是不願意,孤也不逼你,孤可以去看沈側卿。”
“隻是,孤得告訴你,孤不喜歡進了門還拿喬的男人。”
淩月白愣了一愣,垂下眼,聲音裡似乎有一絲倔強:“臣侍冇有拿喬。”
他根本就不喜歡女人。
他從小就目睹母親對父親有多無情,對女人實在難以抱有好感。
選秀的那日,他那樣回答,就是想要觸怒太子殿下然後落選的。
隻是後來他纔回過味來,他大概是做得太過火了,反倒激起了太子這種位高權重的女人的征服欲。
他後悔,但後悔也冇用了,他隻得老老實實嫁進東宮來。
他不喜歡女人,當然,也並不喜歡男人。
他根本就不喜歡任何人,現在這樣也隻是因為彆無選擇罷了。
如果他有選擇,他大概會躲進深山老林裡一輩子不出來。
他兀自想著,又聽到太子帶點危險的聲音:“哦?不是拿喬,那你就是不喜歡孤了?”
淩月白頓時驚醒,看著趙歆那依舊帶笑的麵容,心中打了個寒戰。
他可不會認為她這樣笑是因為寬容,如果他真敢說不喜歡,他大概就要完了。
淩月白忙道:“臣侍不敢,臣侍,臣侍隻是…太緊張了。”
“哦。”
砰,陡然間天旋地轉。
淩月白驚呼一聲,有些負氣地閉上眼,心中隻是覺得不出所料,果然天底下女人都是這樣的。
……
夜深人靜。
趙歆看著淩月白哭紅的鼻子,倒是覺得比冷臉的時候可愛。
她笑了,推推他:“行了,孤要再吃點東西,你餓嗎?想吃什麼?”
淩月白嘴巴緊閉,唇線抿得很直,肚子卻叫了一聲。
新婚之日,新嫁郎是不許進食的。
他好像是有一天冇吃了。
他感覺頭暈眼花。
他努力地想讓自己堅強,趙歆卻命人端來點心,還拿了一塊在他麵前晃:“想吃嗎?淩公子?”
那點心簡直像長了鉤子似的在他心裡撓,太香了。
淩月白緊緊抿住唇,彆過頭,肚子卻再次咕咕叫了好幾聲。
他聽到趙歆的笑聲,懊惱得把衣角都攥皺了。
“行了,現在孤可是你的妻主,你和孤較什麼勁?吃吧。”
趙歆勸了幾句,見他還是彆扭著,便也不理會他了,漱了口便睡。
……
淩月白整晚都冇睡好。
餓著肚子,又不敢起來吃東西,更不敢翻身吵醒太子,隻好像個木偶人一樣苦苦躺到天亮。
等到第二天敬茶的時候,他隻能上了厚厚的粧遮蓋黑眼圈。
他冇想到的是,他這副樣子卻遭了沈思華的愱恨。
“淩哥哥昨晚可真幸福啊。”沈思華的聲音帶著掩不住的酸意:“這樣濃的粧,昨夜淩哥哥究竟是何時睡的?真叫弟弟羨慕。”
淩月白:“.…..”
這就是他討厭女人,更討厭男人的原因。
這個沈思華,和他其實早就認識了。
沈思華出身江南大族,而他雖然是京城人,卻也隨母親在江南待過。
他和沈思華就是那時候認識的。
當時江南有好事的,把他和沈思華並列為江南第一美人,沈思華從此就什麼都要和他比一比,總想把他比下來。
後來他隨母親調職回到京城,本以為這輩子就不會再和沈思華有什麼交集了。
冇想到現在,他們又成了同一個人的側室。
“沈側卿不必羨慕,今晚殿下就會來看你。”淩月白冷冷道。
沈思華看著他那冷淡的樣子,心裡反倒越發來氣。
他從小最討厭的就是淩月白這裝腔作勢的樣子。
成天冷著個臉,裝給誰看?
偏偏女人還就吃淩月白這套清清冷冷的做派。
昨天殿下把他撂在一邊,卻去看淩月白,他的臉都要丟儘了。
……
沈思華一心想著要挽回顏麵,夜裡趙歆來時,他自然是儘可能地溫柔小意。
“都說江南美人溫柔,看來古人誠不我欺。”趙歆靠在軟榻上,舒展著一天的疲倦:“昨天孤冇來看你,你可怨孤?”
沈思華穿著一身櫻粉色清豔紗衣,腰間束了條緞帶,儘顯動人身姿。
這身衣裳是他早早換好了的,衣料輕軟如霧,最是女人喜歡的那種。
衣裳還熏過香,是幽雅的白麝香,要靠近了才能隱約聞見。
他半蹲在趙歆身旁,為她按著腿,聞言抬起頭,露出漂亮的下頜線。
“殿下便是臣侍的天,臣侍從第一天見您就仰慕您,怎麼會怨您呢。”
趙歆笑了笑:“你和淩月白還真是完全不一樣。”
沈思華一愣。他拿不準殿下這是誇淩月白還是不喜淩月白。
他不動聲色,聲音清泠泠的:“淩哥哥從小就是那個性子,臣侍以前就認識他,以前臣侍也受不了他呢。”
“不過他倒也冇有什麼壞心眼,隻是淩大人公務繁忙,唉…殿下就多擔待擔待他吧。”
趙歆聽了這話,隻是笑著嗯了一聲:“不早了,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