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彆把孤當傻子】
------------------------------------------
太醫很快被打發下去,給白初煎藥。
白初汗濕的臉無力地靠在趙歆臂彎,纖瘦的身子疼得發顫,帶著哭音。
“殿下,好疼…我會不會死?殿下,我好怕,好疼啊…”
趙歆緊了緊臂彎:“小初彆怕,你不會有事的,孤在這裡。”
白初攥住她衣袖,發出斷斷續續的痛吟。
“殿下,我好怕…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是誰,是誰要這樣害我…”
大顆大顆淚珠從他琉璃眼眸裡滑下,他疼得閉上眼睛,像一株被碾碎在地的胭脂海棠。
趙歆還未說話,白初的侍男在一旁哭出了聲。
“主子,殿下…仆侍知道,隻怕是,是關貴侍啊!”
“哦?為何?”
那侍男撲通跪下:“回殿下,這些天東宮的夾竹桃開了,關貴侍的菊苑外麵正有一大叢夾竹桃,”
“而且仆侍還聽說,這幾日關貴侍總喜歡在院子附近徘徊…”
……
趙歆到正殿,謝清玨和墨安正在排查下毒者。
隻是人太多了,又要查夫侍們,又要查大廚房的人和殿內的下人,一時之間還真查不出來。
趙歆的目光掃過夫侍們,在關念兒臉上停留片刻:“不必查了,方纔白初已經告訴了孤,是誰下毒。”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一驚。
雲舞期待地看過來,林朝朝抬起眼睛,謝清玨、白渺等人也豎起了耳朵。
唯有關念兒身形一動,慌忙低下頭去。
怎麼會?
不,白初不可能知道是他的。
是,白初的毒,就是他下的。
不過,他本來想毒死的是秦吱吱。
自從那天秦吱吱搶走他的布,他恨得夜不能寐,終於下定決心去采了夾竹桃。
憑什麼這些賤人一個個都敢和他搶。
他能悄無聲息地殺掉關盼兒,便能除掉秦吱吱,除掉白初,除掉所有擋在他和殿下中間的賤人!
他學過調香,知道怎麼調配能中和夾竹桃的苦味。
他配好夾竹桃汁,等秦吱吱來的時候,便趁機下在了他飯碗中,隨後借出恭把那個瓷瓶悄悄扔了。
隻是他冇想到秦吱吱都冇來得及吃飯,就被殿下下令拖了出去。
他本以為今日的計劃就要作罷了。
冇想到白初那個瞎子,卻自己拿了秦吱吱的碗。
正好,白初的座位就在秦吱吱旁邊,兩個人是相鄰的,白初大概是看錯了。
他想了想,毒死白初也不錯,便看著白初吃,一句話也冇說。
對不住了,白初,誰要你屢次三番地和我搶。
等你死了,殿下就會看到我了。
關念兒這樣想著,卻忽然發現有人在看他。
他抬起頭,立刻和趙歆四目相對。
她眸光淡如水,她在想什麼他卻怎麼也看不分明。
“關念兒,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關念兒嚇得像被人打了一拳,腿都麻了:“殿下,您在說什麼?我…我不懂!”
“你需要孤派人去查你院子外的夾竹桃嗎?”趙歆淡淡道:“還是叫條狗來,聞聞誰身上有夾竹桃的氣息?”
“孤的手下可是養了幾條好狗,鼻子最靈。”
“不…不…”關念兒低喃。
他是怎麼露餡的?
殿下怎麼就認定是他了?
“殿下,您就這樣不信任臣侍嗎?”
他仰起頭,淚光閃爍:“是誰說是臣侍的?臣侍可是千裡迢迢跟您上京呀…就算看在盼兒的份上,您也不能這樣懷疑臣侍啊…”
趙歆看著他,神色並無半點動容。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墨安,牽條狗來。”
墨安很快牽來一條獒犬。
那犬和在麟州抓衛思遙的那條有相同的血脈,鼻子極靈,是趙歆的人專門訓練用來執行任務的。
不到兩刻鐘,它就順著夾竹桃的氣息,找到了關念兒扔在恭桶裡的瓷瓶。
關念兒是萬萬冇想到,他都扔進恭桶裡了,還能被找出來。
那瓷瓶原先是他用來裝藥丸的,他從麟州來到這裡,起初那幾天有些水土不服,就請太醫開了那味藥。
整個東宮就隻有他有。
鐵證如山。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不…殿下,不是我…”關念兒絕望地跌坐在地:“殿下,我不是故意要這樣的,我真不是…我隻是…”
“隻是想要您來看看我,您都多久冇有看過我了…”
趙歆不為所動:“看來在麟州孤和你說的,你並冇有聽進去。”
關念兒一愣,淚水越發洶湧:“殿下,臣侍也想,臣侍何嘗不願溫柔賢淑,”
“可是殿下,這麼久,您知道您寵過臣侍多少次嗎?”
“隻有一次呀,殿下…”
“還是,還是…”
巨大的痛苦和恥辱衝上心頭,關念兒哭得說不出話來。
趙歆瞧著他,剛有一絲沉默,偏房卻傳來白初一聲比一聲哀憐痛苦的哭叫聲。
“殿下,那是醫男在為白貴侍催吐。”墨安戰戰兢兢:“隻有這樣才能徹底排出毒素。”
趙歆蹙了蹙眉。
“來人,關貴侍毒害兄弟,犯善愱之罪,賜白綾。”
關念兒麵色徹底慘白。
“殿下,不——!臣侍不要,您就真的對臣侍一點情分也冇有了嗎?”
“殿下,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就算看在盼兒的份上,看在盼兒的份上饒了我吧,求您了,殿下,盼兒還救過您呀!殿下!”
趙歆轉身便走,隻留下淡淡一句:“念兒,彆把孤當傻子。”
關念兒在震驚中被套上白綾,到死都冇想明白,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
趙歆重新進了偏房,心中冇什麼波瀾。
關念兒大概不知道,她其實很早,就猜到了關盼兒可能是他殺的。
他那樣恨關盼兒,怎麼騙得過她。
關盼兒明明有救,他去看了就死了,多半是死在了他手裡。
隻怕擋刀都未必是關盼兒主動。
隻是那時候眾人都目睹了關盼兒為她擋刀,她冇必要將這件事翻轉過來,讓人人都知道那是她夫侍爭鬥的醜事。
關盼兒死得冤,給他個美名也冇什麼。
至於關念兒,她暫且按下了此事。
也許如果他討她喜歡,她日後也可能不會再提起。
可惜,他冇有。
那她也隻能一併清算了。
“殿下…”病床上的白初伸出一隻蒼白的纖手,像一朵被吸乾了水分的花兒:“我…我好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