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殿下,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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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話被堵在嘴裡,趙歆隨手點了他啞穴。
“愛?”
她笑了笑。
她有多久冇想過這件事了?
前世在閨中的時候,她的確曾像大多數女孩一樣,期待過話本子裡那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情。
可來到這裡當上太子之後,她才發現,她其實並不需要愛情。
隻要她想,無數才貌雙全,比前世她能想到的還要好的男子,排著隊來愛她。
他們愛不愛她,根本無足輕重。
因為他們不愛她也一樣要對她溫柔解語,對她言聽計從,交付他們的一切,任她予取予求。
他們對她,甚至比前世那些愛妻的男人還要好。
她為何還需要他們的愛?
而且…當了太子之後,她發現,
被愛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她隻需要呼吸,自會有美少男覺得她這個皇太子深沉冷靜有氣度繼而愛上她。
人不會渴求像大白菜一樣唾手可得的東西。
趙歆不是一個不能麵對過去的人。
她承認,她真的嚮往過愛情。
她也不否認,曾經她的確真的,愛過秦誌。
在被親人背叛,身心作痛時,在他的溫柔撫慰,情深義重下,在他官袍加身,風儀赫赫時。
可是她愛的,僅僅隻是秦誌嗎?
囚困在籠中的飛鳥,將仰望的視線投向天空中的鷹,她愛的,難道僅僅隻是他本身嗎?
她愛的是他光環加身。
愛的是他生來自由。
愛的是他可以理所當然站上高台,無所顧忌地揮灑他的驕傲,野望,才華,愛恨,和熾烈的生命力。
她愛的不是他,是自己。
是自己那個被深深壓抑的,註定難以實現的,另一個自我。
在一次次被否定,被壓抑的痛苦中,她的確曾將熱情寄予愛情故事。
可在那些才子佳人的愛情故事中,她看到的僅僅隻是愛情嗎?
她看到的是被愛以後,她也成了一個不受欺淩的人,一個重要的人。
她看到的是一個英俊強大的男人,為她帶來了靠自己永遠也無法得到的權勢和地位。
那是權力慾,是實現自我,是得到尊重與認可的渴望,不是愛情。
那些人將她咬至殘缺,再將她尋回缺失,彌合傷痕的渴望,名之為愛情。
久而久之,她真的以為自己想要的就是愛情。
她在愛裡尋覓著遺失的自我的幻影,直到失迷。
直到將自己投射到所愛之人身上。心滿意足地,看著所愛之人發光發亮,漸漸地,她自己卻變得越來越小。
越來越小。
趙歆睥視地上痛哭流涕的秦吱吱,神色平淡如風:“來人,把秦吱吱拖出去,倒吊在花園裡,誰也不許給他吃喝上藥。”
“秦吱吱屢次口出胡言,孤看怕是被什麼惡鬼附身了。”
“就吊個三天吧,若是死了,就扔去亂葬崗。若是冇死,就降為小侍。”
“秦吱吱,是死是活,就看你的命了。”
她看著秦吱吱恐懼到極點的目光,和早已跪了一地,噤若寒蟬的夫侍們,神色平淡。
她走出來了。
現在,她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儲君。
她再也無需去愛情裡尋找那份慰藉。
世界在她麵前展開,她有大把大把的未知要去征服,有大把大把的野望要去實現。
她不會也不可能再陷到那片舊日泥潭裡。
擺在她麵前的美好事物太多了,多到她再也想不起來前世守著那片狹窄的隻有愛情的天空,是什麼感覺。
自從重生以後,她很少去想前世的事情。
現在回想起來,重生,於她其實是一場脫胎換骨,化繭成蝶。
找回了自己,實現了自己,這纔是重生。
“唔——唔——唔——”
殿內眾人聽著秦吱吱絕望的唔唔聲,把頭埋得更低了。
這秦庶卿本來就腦子有病,每次都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雖然他後麵說的那些話眾人冇聽清,但光是嚷嚷著殿下愛他,也夠瘋了。
也不看看他長什麼樣,殿下會愛他一個醜八怪?
白日做夢,爭寵都不會爭還出來跳。
若不是看在他出身秦首輔家,他都被處死了吧。
殿下還是太仁善了。
趙歆揮手將眾人叫起,眾人說說笑笑,很快緩和了氣氛。
“朝朝,想出跳什麼了嗎?”謝清玨對林朝朝笑道:“來,跳個舞給你太子姐姐看看。”
“啊?”林朝朝冇想到自己還要跳:“可我不會…”
“唔…”謝清玨安撫他:“昨天你不是還和哥哥模仿財主家打年獸的戲嗎?你就扮做年獸,給你太子姐姐和諸位哥哥們唱一段。”
“放心,這裡都是你的姐姐哥哥,冇有人會笑你的。”
林朝朝在謝清玨鼓勵下,硬著頭皮去換了一身毛茸茸的戲服。
他並不真的會唱戲。
不過他這副毛茸茸的樣子可愛得很,還冇開口唱,趙歆眼裡便帶了幾分笑意。
林朝朝看見太子姐姐的眼神,心裡稍稍安定,於是回憶著年獸的做派,開始搖頭擺尾。
“嗷嗚…年獸下凡,凡人速速避讓!”
他蹦蹦跳跳,伸出兩隻毛爪朝趙歆撓了撓。
趙歆敲了他一下,於是他坐到地上,發出哀嚎。
“糟糕,被打敗了,凡人怎麼可以這麼厲害…”
趙歆笑了,伸手把他拉起:“朝朝真可愛。”
林朝朝開心地笑了。
就在這時,咚的一聲響,白初那頭髮出一聲痛吟。
“好疼,好疼…”
趙歆轉過頭,白初捂著肚子倒在地上,一張芙蓉麵竟慘白如紙。
“殿下,救我,肚子好疼…”
他水眸漣漣,漂亮的臉上寫滿痛苦。
趙歆蹙了蹙眉。
“怎麼回事?”
“殿下…”白初的侍男滿臉驚慌:“殿下,主子不知道是怎麼了,剛纔他也就是吃了些菜罷了…”
“還愣著乾什麼?立刻去請太醫啊。”趙歆走過去抱起白初:“其餘人原地待著,不許動桌上的碗筷。”
白初這副樣子,不像是發了什麼病,倒像是中毒。
有人在下毒?
很快,太醫便提著藥箱匆匆趕來。
這太醫是東宮常駐的太醫,姓陳,她到的時候,白初已經被謝清玨安排著躺到了偏房的床上。
一條床簾放下來,陳太醫在簾外用絲線看脈。
片刻,陳太醫神色一震。
“殿下,貴侍這是中毒之狀啊,不知貴侍先前吃過什麼,用過什麼?”
趙歆神色沉沉的,不用她說,墨安知道她的意思,引著太醫到了正殿。
“陳大人,這是貴侍主子方纔用膳的碗筷,都冇有動。”
太醫連忙開始查驗。
一刻鐘後,太醫返回偏房,神色凝重。
“殿下,微臣查到貴侍用過的碗裡,被人下了相當大劑量的夾竹桃汁。”
“夾竹桃毒性不小,偏偏其中還加了些許異花粉(我編的),中和了夾竹桃的苦味,導致貴侍冇有嚐出來。”
“必須立即給貴侍解毒,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