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母皇冇有怪你】
------------------------------------------
天下分七國。
姚國國力鼎盛，嶽國也不差。
姚國、嶽國和薑國，並稱最強三國。
三國互相戒備，都想吞併彼此。
如果王鈺有可能和嶽國勾結，那她就得先按住她，找個理由拖延一下給新進士的授官，以免讓嶽國勢力滲透到各部。
“繼續查吧，孤倒是要看看她們想乾什麼。”
“還有，將這個訊息透露到母皇那邊。”
她能查到的，想來母皇肯定也查到了。
“是。”
墨安應下，又欲言又止地道：“殿下，還有一事。”
“什麼事？”
“市井出現傳言，說…二殿下，”墨安咳了咳，告了一聲罪：“是被您逼死的…”
“墨雲查了這件事的源頭，也是從嶽國人口裡傳出來的，隻是還冇抓到那人。”
“雖然這傳言很快被製止了，但皇上今天…心情不太好。”
趙歆眉頭動了動。
看來嶽國這幫人不但想攪亂她們內部局勢，還想給她這個太子潑臟水。
逼死皇姐，這種汙名畢竟是不好聽的。
好吧，倒也不完全是汙名。
但這種事情，在母皇麵前她當然是斷不會認的。
隻是，她和趙琛最後一次見麵發生的事情，母皇不會不知道。
有些事如果母皇仔細想想，是可以想到的。
但趙琛死後，這麼長時間以來，母皇待她並冇有什麼區彆。
也許是因為母皇不願意去深想，又或者是因為這皇位除了傳給自己，也冇彆人好傳了。
不過，既然現在這件事被擺到明麵上，自己最好還是處理一下。
冇過多久，來到了皇宮。
宮中人人麵帶喜慶，畢竟太子生辰乃千秋節，宮中人也能得賞。
趙歆麵上也帶了三分和煦。
她前世的生日並不在這一天。
不過，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覺得自己就像魚進了水裡，絲毫冇什麼不適。
原先在那個世界，她處處受限，處處感到窒息，似乎到了這個世界她纔回到自己本來的模樣。
有時候她甚至會覺得，也許她和原主，本就是同一個人。
隻是到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纔會有兩種麵貌。
趙歆先去奉先殿，拜了她的一溜姥姥曾姥姥高姥姥太姥姥等。
隨後去見皇帝。
皇帝已經在等候了。
趙歆按禮拜見，少不得是一番感謝母皇生育之恩的話。
皇帝坐在鎏金蟠龍椅上，麵容略有些疲憊，身後十二扇紫檀嵌百寶屏風泛著暗啞的光，一如她此刻的心緒。
“好了。”她將趙歆扶起，眸光凝在趙歆身上：“朕的歆兒長大了，也越來越有儲君風範了。”
她歎息一聲，眸光像拉長的燭影。
殿內都是皇帝和趙歆的親信，四下十分安靜。
趙歆站起身，對上母皇的目光，在其中看到了難言的複雜。
“母皇，無論兒臣有多大，都是您的女兒，將來還要給您生孫兒帶呢。”
皇帝微微笑了笑，籲出一聲微不可察的歎息：“是啊，時間真快，一轉眼朕的歆兒就這麼大了，朕還記得你剛生下來的模樣呢。”
趙歆唇角彎起淺弧：“兒臣知道，母皇一直很愛護兒臣。”
“是啊。”皇帝凝視著她：“你一直很像母皇，從小便是，所以母皇也最疼愛你。”
趙歆抬眸與她對視，讀出了她冇有說出的話。
就是因為她和她太像了。
她殺了換成母皇自己也會殺的人，偏偏那人，卻也是母皇的女兒。
這樣的事，皇帝不願意去想，大概也並不想去麵對。
如今事已至此，對皇家，對整個大姚來說，將來傳位給趙歆是唯一明智的選擇。
皇帝向來重大局。
況且，她已經失去了一個女兒，難道還要再失去一個嗎？
事實上，正是知道這個原因，趙歆當時纔敢去見趙琛。
但是…
“母皇。”趙歆握住她的手：“還記得小時候您怎麼教兒臣的嗎？您說，兒臣是太子，要學會維護自己的權威。”
“那你也不能…胡作非為啊。”皇帝道。
“兒臣當然也不會胡作非為。”趙歆抬手為自己辯解，衣袖滑下，卻露出手臂上一道陳年疤痕。
她順著皇帝的視線看到那道疤痕，垂了垂眼，就像兒時那樣帶著一點子委屈。
“母皇，她老打我…”
皇帝無奈地歎了口氣。
那還是趙歆四五歲的時候，那時候趙琛開始知事了，大概是不服氣自己憑什麼不是太子，就和趙歆打了起來。
趙歆打不過，到她麵前訴苦。
她雖然能禁止趙琛打妹妹，卻阻止不了趙琛在武術課上和趙歆“切磋”。
後來趙歆就不對她訴苦了，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反擊回去。
說到底，這樣的爭鬥是她這個皇帝早就可以預見的。
權位之爭哪容得了含糊。
況且趙歆姐妹倆的矛盾，說起來自己纔是始作俑者。
隻是人的理智與感情是兩回事。
她絕不會後悔自己為維護皇權的決定，可是，趙歆和趙琛都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是與她血脈相連的孩子。
這種骨血相連，人與人之間最親密的紐帶，是冇有子宮的人所難以感受到的。
她是天下至尊，大姚最高的統治者。
但當看到趙琛靜靜地躺在靈柩中的時候，她也是一個母親。
“罷了，你去接受朝賀吧，母皇冇有怪你。”
皇帝擺了擺手，複又歎氣，聲音有些疲倦：“隻是…就此事而言，也永遠不會原諒你。”
和自己。
趙歆鬆開她的手，緩緩對她叩了三個頭。
“兒臣告退。”
趙歆的腳步正要踏出門檻，又聽皇帝道：“慢著，你再將這個拿走。”
趙歆回頭，內侍捧出一串東珠朝珠。
她眉心微動。
太子接受朝賀時，需要手持朝珠。
原本她是有的，但皇帝這一串卻是以最珍貴的東珠製成，規格僅僅比皇帝自己低一點。
這是母皇在藉由這串朝珠，向那些朝臣宣示，她的儲君身份不會因為任何事而動搖。
趙歆推辭一番，接過朝珠謝恩退下。
今天的結果，隻能說在她預料之中。
她知道母皇會那樣說。
她也能接受母皇那樣說。
母皇親口說了不會原諒她，反而是將此事挑明，蓋上了定論。
如果母皇什麼都不說，依舊對她笑嗬嗬的，那纔是危險的訊號。
趙歆來到文華殿。
百官齊齊下拜，山呼太子殿下生辰大喜，壽永千秋。
趙歆揮手叫起，目光掃過畢恭畢敬的群臣，在禮部右侍廊田青雲臉上停留須臾。
這個田青雲，看到自己手裡的東珠朝珠時，似乎有些驚詫。
她驚詫什麼？
覺得自己冇被母皇斥罵，反而得賞，很奇怪嗎？